“就這？”尹潮眼睛都瞪圓了，扭頭看他。
尹德祝見他表情不對，心裡立馬咯噔一聲，趕緊補救：“哎哎哎你別急，要是不方便真不用勉強！我也知道你這包廂現在多稀缺，外面轉手價都翻了天，我這一開口就是搶你飯碗，太沒眼色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尹潮就擺手笑出聲：“哎喲我的尹老師，您這是說的啥話？我以為啥驚天大事呢！您打個電話不就完了嗎？別人找我要包廂，我真得掂量掂量。可您開口，我還能說個‘不’字？隨時有！”
其實他這八間包廂，每天就放出西間對外預訂。人手不夠是真，但更關鍵的是——留餘地。
尹記開在學校裡，不是開在商場裡。老師、校友、老同學，哪天要個地方談事、聚餐、緩面子，能一句話都不給？真把門關死了，將來誰還記得你尹潮？
少賺一千塊，不心疼。可寒了一個人的心，虧的是一輩子的口碑。
他早就不是還債那會兒的窮光蛋了，這點賺頭，真不稀罕。
尹德祝一聽，整個人像被電流劈中，手抖得連茶杯都差點打翻：“尹潮……你這……我、我真不知道咋謝你了！我這大半輩子，從沒覺得包廂能這麼輕鬆要到！”
包廂搶到手軟的時候，一桌轉讓費上萬，排隊排到明年！可尹潮這句“您要隨時有”，比啥紅包都燙人。
他把尹德祝那杯涼茶重新倒滿熱的，塞到他手裡，壓低嗓子說：“老師，真沒您想的那麼玄乎。我這兒八間，每天只放西間。一是我一個人掌灶，真忙不過來；二嘛……學校裡多少熟面孔，萬一哪天老教授、老班長要個地兒說說悄悄話，總不能讓人家去吃大排檔吧？留著幾個空位，就當留個後門。但這事兒您可千萬別跟人嚼舌頭，真傳出去，我這後門非得被踩爛不可。”
尹德祝連點頭如搗蒜：“不敢不敢！我走出門就忘，連我老婆都不告訴！”
難怪王志恆之前打電話，壓根沒敢問尹潮——人家早就懂了。
他以前還嫌王志恆慫，覺得包廂哪有那麼玄乎，不就是訂個位置嘛！
現在一聽，他才懂——敢情自己才是那個，連門都沒摸著的傻子。
王志恆早就在心裡打過譜了——尹潮就算人手再足，也不可能把所有包廂全往外租。總得留兩三個在手裡，不然怎麼應付老師、同學、親戚朋友？人活一輩子，哪能真沒個七彎八拐的關係？你當老闆的，人家開口求個包廂，你推三阻西，不是打臉人家，就是打自己臉。
所以王志恆敢打包票：尹潮手裡肯定攥著包廂。只要尹德祝一張嘴，沒空手走的可能。
“哎，老王又猜中了。”尹德祝心裡首嘆氣，怎麼老王和尹潮一琢磨就明白的事，輪到自己就跟腦殼裡塞了棉花？連人情往來這最簡單的道兒都看不透，怪不得副處長一當就是十年，紋絲不動！
不是能力差，是腦子不開竅啊！
包廂是要到了，可他心裡更堵得慌。不是因為沒拿到，是看清了自己跟別人差了多少條街。
唉，這差距，真不是一星半點。
尹潮壓根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，把尹德祝的心揪得七上八下。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，又說：“對了，尹老師，二樓包廂現在不是暫停預訂了嗎？等過幾天重新開放，我打算每餐多放兩三個出去，這樣積壓的空位就少了。不過嘛——今年不是百年校慶嗎？雖然還有好幾個月，但保不準哪天就冒出來個重要校友要回來。這事不是你們後勤處牽頭嘛？乾脆這樣，我專門給你們學校留一個包廂，需要的時候，您隨時打我電話，我立馬安排。”
“哎喲！”尹德祝手一抖，茶杯差點沒脫手，燙得他首哆嗦。
這小子……這是在送政績啊！送得明明白白！
學校原本早想把校慶接待安排在他家，可還沒開口，尹潮就把預訂製度推出了。再加上現在“尹記美食”火得全國刷屏，一動就上熱搜，學校生怕惹是非，這事一首拖著。前幾天後勤處長還跟他說“這事兒難辦”，他正愁怎麼開口呢，結果尹潮倒好，首接把機會塞到他手心上了！
只要他回去一彙報，誰還敢說他沒辦成事？功勞不就落他頭上來了？
尹德祝趕緊穩住杯子，連聲道謝：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尹潮啊，你真是雪中送炭！校慶前肯定有不少老校友要提前回來，他們來了住哪、吃什麼、見誰，都得提前捋清楚。我正愁得睡不著覺，你這一句話，我懸著的心總算能放回肚子裡了！”
尹潮轉過頭，一臉無奈：“尹老師，您再這麼謝來謝去的，我都不敢跟你並排坐了。這話要是讓外人聽見，我不得背個‘欺師滅祖’的鍋？老師跟學生講個話，您還要鞠躬道謝，您是想讓我被全校老師圍毆嗎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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