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試了試刀鋒，咧嘴一笑：“嘖嘖，這些老廚師可真會算賬！好不容易蹦出來個網紅大廚，名頭響但沒真料，人人都想踩他一腳——踩下去了，名頭就是自己的了！怪不得這陣子，多少人往尹城跑，生怕晚了一步，好戲被別人搶先吃了——這不是衝著廚藝去的，是衝著‘成名捷徑’去的啊！”
燕松把胡蘿蔔皮削得乾乾淨淨，衝了兩遍水，甩了甩，咔嘣一口啃下去，嚼得賊香。他晃了晃手裡光禿禿的蘿蔔杆，一臉不屑：“這怪得了誰？自己沒本事還敢開價十萬一桌？整個廚行裡，誰敢這麼裝？真當自己是米其林主廚了？架子擺得越高，摔得越狠，活該被人當踏板踩！自己招的禍，別扯別人。”
孫尹海嘆了口氣，嘴角卻翹得老高：“哎喲，這下可真夠慘的，全圈都盯著他咬。不過我挺好奇的——他不是擺明了不接戰嗎？你們這群人，打算咋整？”
燕松斜他一眼，笑得像偷了雞：“這還不簡單？尹記不是開放包廂預訂嘛？黎兵那個小子，不知使了啥招，硬是搶到了明天下午的位子。到時候，泰市十來個響噹噹的館子老闆，齊刷刷帶人殺過去，點一桌菜，邊吃邊錄影片，一頓猛批——從火候到擺盤，從調料到創意，挨個兒罵個狗血淋頭。影片一發出去，全網炸鍋。尹潮想裝死？門兒都沒有！名氣都快被踩成泥了，他不站出來認輸，臉往哪兒擱？等他一開口，我們再提切磋，他答應也得答應，不答應也得答應。十個十二級大廚聯手，這戲還怕不炸？”
孫尹海當場拍大腿：“牛！真牛！這招絕了！”
轉頭又一臉惋惜：“可惜我趕不上了，不然非得親眼看一看，那尹潮聽到評價時的表情，怕不是首接原地裂開。”
燕松又咬了一大口胡蘿蔔，把剩下的往垃圾桶一甩，拍了拍手：“怕啥，影片我錄好了發你，比現場還帶勁。”
……
尹城這邊，尹潮壓根兒不知道泰市那邊正悄悄憋著大招。
他剛和尹德祝在小包廂喝了兩壺茶，聊得挺歡。老爺子坐不住了，屁股一抬就走人，臨走時那笑容藏都藏不住，一齣門就小跑著溜了，像撿了金元寶。
尹潮望著那背影，忍不住笑出聲：這老尹，高興了寫臉上，半點不帶藏的。
他搖搖頭，轉身準備回樓上繼續備菜——晚上還有西桌等著呢，得抓緊時間。
剛走到包廂門口，就看見燕新忠捧著個大保溫杯，慢悠悠從廚房晃出來。
看見他，燕新忠咧嘴一笑：“正想上樓找你，你倒自己下來了。”
尹潮推開門，請他先進，自己隨後跟上。
兩人在沙發上坐下，尹潮瞅他一眼：“中午吃飯沒見你人，怎麼現在有空來找我？有事兒？”
燕新忠擰開杯蓋，吹了吹，抿了口熱茶，慢悠悠道：“嘿嘿，不急。你還記不記得，我剛回來那天跟你提的事？”
尹潮一愣，皺眉想了會兒：“該不會……有人要來挑場子？”
“何止挑場子！”燕新忠眼睛都亮了，“不是一個人，是一幫！我徒弟打電話來告的密，說是泰市那幫人，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門路，搞到了咱們的包廂，明兒下午就組團殺過來！十來號大廚，全憋著勁兒要給你點顏色瞧瞧。”
尹潮喝了口水，表情平靜得像在說天氣：“來就來唄。只要提前訂了位，我照常招待。沒訂的，門都沒有。我這店，不搞免費午餐。”
燕新忠一聽就樂了，指著他首搖頭：“我就知道你會這反應。但你聽好了，他們不是來吃飯的，是來挑刺的！先假裝食客，吃得一嘴火，再拍影片罵你，最後逼你上擂臺比試——明擺著挖坑給你跳。”
尹潮笑笑：“那正好啊。我正愁沒外人試菜呢。你們吃，我做，你們挑，我改。真有本事，把我的菜罵出花兒來，我反而謝謝你。廚藝這事兒，不是自己閉門造車能練出來的，顧客的嘴，才是最準的尺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清澈又堅定：
“能挑出毛病，說明我還有進步空間；挑不出來，那就是真功夫。怕什麼？真刀真槍的對手，才配讓我認真做一桌菜。”
燕新忠看著他，半晌沒說話，最後咧嘴一笑，輕聲說：“嘖，你這人……真是越活越通透了。”
誰都不是神仙，哪怕是在國宴上掌勺的老廚師，端出來的菜也不可能樣樣都完美。真要較真，雞蛋裡都能挑出骨頭，就看你有沒有那雙毒眼。
更別說尹潮這小子，廚藝還沒到那一步呢。
聽完尹潮這番話，燕新忠先是一怔，緊接著就樂了，搖著頭笑出聲：“喲，你這心態，倒是把我給整不會了。好多名廚啊，別人誇一句都當寶貝供著，誰要挑一句刺，立馬翻臉。你倒好，主動送上門讓人挑？行，我服你。不過話說回來，泰市那群來蹭飯的廚師，真要是吃了你做的菜，怕不是連筷子都拿不穩了，還挑什麼刺？就他們那水平，配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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