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……這也太絕了吧?
一口不夠,再咬一口。再來一口。
臉上的表情從“懷疑人生”秒變“臥槽”,再從“臥槽”變成“我怎麼現在才吃上?”——眼神都跟著變亮了,嘴角控制不住上揚,整個人像被包廂裡那幫人傳染了似的,漸漸跟他們一個德行:吃著吃著,眼睛都捨不得離開碗。
劉局長的媳婦兒,就這麼稀裡糊塗,被尹記美食又收服了一個。
……
尹記美食。
對面包廂,是“菊”字廳。
這裡安靜得像在開追悼會。
一桌七八個中年男人,清一色三西十歲,鬍子拉碴,西裝領帶,端著茶杯一言不發。沒人笑,沒人說話,連筷子都不動。一個個坐那兒,不像來吃飯,倒像在等上級下達刺殺任務。
上座那個一米八幾的壯漢,頭髮剃得跟板刷似的,抿了口茶,扯了扯嘴角:“哎,我說各位,別整得跟蹲審訊室似的,笑一個行不?外頭人瞧見了,還以為咱在密謀劫銀行呢!”
說完,他瞥了斜對角一個平頭小夥:“小孫,待會兒錄影,還得靠你。”
平頭男一愣,立刻點頭:“嗯,手機備著呢,充電寶我也揣倆,電量不夠我拿命補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壯漢滿意地點頭,目光掃過一圈,“咱們這次點的菜,全照各自拿手的來。上桌後,誰做的菜誰開評,記住——別瞎說!影片要髮網上,懂行的一聽就露餡,咱可丟不起那人。”
“放心,早排練八百遍了!”
“這不是展示實力的機會嗎?誰敢掉鏈子?”
“對!等的就是今天!是騾子是馬,遛一遛才知道!”
“嘿嘿,我就等著看那小子臉變豬肝色!”
一群糙老爺們,硬是擠出笑,笑得比哭還僵。
要是燕新忠在這兒,一眼就能認出來:上座那個,是泰市鯉魚門酒店的主廚黎兵;挨著他那矮胖的,是醉仙居的老廚燕松。
這夥人,正是徒弟電話裡告他的——專程殺到尹大這邊,衝著尹潮去“拆臺”的那一票大廚。
黎兵見大家情緒到位,輕咳一聲,正色開口:
“咱今天不是來挑刺的,更不是來打壓誰。我們是正經廚子,有職業底線。可現在這年頭,什麼人都敢開飯店,連炒個蛋炒飯都敢標價八百,這叫什麼?騙人!糊弄老實人!你不幹這行,你不瞭解,你以為是美食?其實是割韭菜!我們站出來,不是為個人,是為整個行業正名!讓老百姓吃得明白,吃得踏實!不是被包裝的‘米其林’忽悠瘸了!”
這人嘴皮子溜得能賣保險,一番話義正辭嚴,聽得滿屋子人連連點頭,眼神里全是悲天憫人。
“老黎說得對啊!食客是爹孃,糊弄他們,良心被狗吃了!”
“就是!網上吹得天花亂墜,實則一塌糊塗,咱看不下去了!”
“可嘆啊,多少人被忽悠著打call,真以為那是藝術,傻啊!”
“……”
“別人咋想咱不管,咱做好自己的事兒。”黎兵笑著抬手,剛想再煽一把火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