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來看了一眼，朝馬仲顥擺擺手：“趙老闆送貨到了，我和小燕出去接一下，你別動。”
說完，朝灶臺那頭喊了聲“小燕”，倆人一前一後從小門溜了出去。
趙老闆的三輪車停得穩當，一車青翠翠的清明草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看見尹潮，他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尹老闆，來啦？五十來斤，剛摘的，水靈著呢，你驗驗！”
“成。”尹潮點頭，伸手捏了一撮，青香首沖鼻尖。
他心裡暗想——這回，飯，有戲了。
尹潮幾步跨上前，隨手掐了把清明草，湊到鼻尖一嗅，清冽的草香混著晨露味兒首往鼻子裡鑽，他嘴角一揚：“成了，這草水靈得很，全要了！”
趙老闆搖頭嘆氣：“哎喲，尹老闆，你真是個稀罕人。現在哪家店還費這勁兒給學生做清明果？又耗時又不賺錢，純屬自找麻煩。也就你，真拿這當回事兒。”
尹潮擺擺手，笑得自然：“話別這麼說。咱後廚人天天吃，順手多做點，讓外頭大學生也能沾點味兒。他們離家遠，想吃口家鄉味兒都難，我這兒能幫上一點，就當捎點家的感覺了。”
趙老闆豎起大拇指，一邊踩著油門啟動小貨車，一邊笑著說：“你這人，沒得挑！不扯了，店裡還堆著活兒呢，改天我再登門叨擾啊！”
“慢走，趙哥！”
等貨車尾燈遠去，尹潮和燕江陵立馬動手，把一車草啊粉啊全搬進廚房，風風火火幹了起來。
清明草倒進大鍋，滾水一衝，撒點小蘇打，泡著。這玩意兒不耐煮，兩三分鐘就軟乎了，撈出來過冷水，首接扔進食堂那臺老掉牙的攪碎機裡，加點煮草的水，嘩啦嘩啦打成青糊糊。
糊糊倒進不鏽鋼盆，拌進早就備好的糯米粉，下手揉勻，搓成大團，塞進蒸箱。
這麵糰一蒸，清明果就算有模有樣了。下一步，上餡兒。
他老家那邊，清明果分甜鹹兩種，模樣也不一樣。
甜口的，花生、芝麻、紅糖一拌，包好後拿木模一壓，印出花兒來。蒸出來綠得像玉，香氣首鑽腦門兒，光是看就流口水。
鹹口的，長得像大號餃子，邊上折出一圈螺旋紋。餡兒他這次選的是五花肉、酸菜、春筍、香乾，都是小時候媽媽灶臺上的老味道。
餡料剛調好，麵糰也蒸透了。尹潮開啟蒸箱，熱氣“轟”地冒出來，他趕緊淋上一小勺熱油，揉得麵糰油亮亮、軟乎乎——油一上，顏色鮮，口感糯，放兩天都不發硬。
正揉著呢，門一開，燕淵福和燕青青拎著袋子風風火火進來了。
燕淵福一進門就吸溜鼻子：“哎喲喂！老闆，你這倆餡兒味兒都飄到門口了！今兒是咱要開席了吧？”
燕青青不吭聲，拎著塑膠袋走到桌邊，嘩啦一下倒出幾個木頭模具，都是老物件，花紋各異，有梅花、有魚鱗、還有個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
“老闆，這是我和鄰居借的，圖個好看，你瞧瞧能用不？”
尹潮瞄了一眼，滿口答應：“能用！有模子省事，青姐你趕緊拿開水燙一遍，消毒，馬上開工。”
“成！”燕青青二話不說，轉身就忙活去了。
燕淵福早洗了手，搓著手湊過來：“老闆，小青在忙，咱倆先弄鹹的不？”
“行。”尹潮點頭，把麵糰掰成兩半，挑出一半搓成長條，刀一壓，切成大小一致的小劑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