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不可能,她可是大明星,鏡頭前的人,哪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?
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!
他趕緊晃了晃腦袋,把那些七零八碎的思緒甩出去。
其實說真的,瞧見葉雯這副反應,他心裡己經開始後悔了——早知道這樣,剛才就不該多做那一份,省得現在又尷尬又緊張!
正胡思亂想著,眼角餘光一掃,發現旁邊的羅熙抿著嘴,撇了下嘴角,眼神幽幽地瞅著他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怎麼只給她吃啊?我也想嚐嚐家鄉的味道……”
“呃,熙哥,我不是不想請你,主要是時間緊,材料也不夠多,只能先顧一頭……”
尹潮頓時覺得臉熱,心虛地撓了撓後腦勺,乾笑兩聲:“再說你又不是馬上走,回頭什麼時候想吃了,我再給你整一盤唄。”
“算了吧,我就隨口一提。”
羅熙淡淡一笑,話裡有話:“你要真是專程給我做飯,怕是有人該不樂意了。”
尹潮:“……”
聽不懂裝聽不懂總行吧?
幸好葉雯還得趕飛機,沒再多留。寒暄幾句後,一群人匆匆下樓,鑽進停在餐館門口的商務車,一溜煙開往機場去了。
尹潮站在食堂門前,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,終於鬆了口氣,整個人像卸了包袱似的輕鬆起來。
走了就好,走了最好。要真再多待一會兒,萬一鬧出什麼誤會,那場面誰能扛得住?
剛才那一小會兒,他站那兒都不自在,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擱,還好腳底下踩的是水泥地,不然非得用腳趾頭在地上摳出個地道躲進去不可。
回到樓上廚房,他收起雜念,重新紮進活計裡。
這才六點多,西個包廂的客人剛剛落座,好多菜還沒動呢。
他洗乾淨手,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選單,正琢磨著先做哪道,邊上尹安南忽然低聲開口:“老闆,那個……這道菜可能還得你親自出手……”
“嗯?”
尹潮扭頭一看,只見尹安南一臉難色,抬手指了指操作檯上一條剛處理好的魚,結結巴巴地說:“‘秋’號包廂的客人原本點的是紅燒魚,我還沒動手呢,人家臨時改主意,說不要紅燒了,要換‘松鼠鱖魚’……可這,這我沒學過啊,實在搞不定!”
松鼠鱖魚,也叫松鼠桂魚,是蘇州菜裡的招牌名菜,名列姑蘇十大經典菜餚之一,在全國乃至國外都很有名氣。
這道菜講究的是形美、味足、聲趣俱佳。魚炸好以後,整個身子炸開花,頭翹尾揚,活像一隻炸毛的松鼠。
更絕的是,端上桌時趁熱澆上滾燙的醬汁,魚身受熱發出“吱吱”的響聲,彷彿真有松鼠在叫,客人每次見到都驚歎不己。
尹安南犯難的地方不在火候,也不在調味,而是在刀工。
這條魚必須用花刀切成一百零八瓣,每一片都細如蒜籽,彼此相連卻不能斷開,炸出來要像一朵盛開的菊花——這種技術,沒有多年練習根本做不到。
“行了,這道我來弄,你去忙別的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