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新忠嘿嘿一樂,往杯子裡吹了口氣:“你啊,嘴上謙虛,手底下藏龍。我敢說,再過兩年,你這地方,怕是連我都要預約才能進門了。”
尹潮做飯那叫一個絕,街坊鄰居都誇他手藝人出身,灶臺前一站,簡首就是美食界的活神仙。可說到底,打去年九月開張尹記美食到現在,他壓根兒就沒動過考廚師證的念頭。
現在他都十二了,活脫脫一個“無證黑廚”。
但說真格的,誰規定非得有本本才能下廚?你看菜市場裡那些炒家常菜的老阿姨,一個證沒有,味道卻能香得讓人蹲門口等飯。
“不就是一張紙嘛,”燕新忠揮揮手,滿不在乎,“你又不打算去大酒樓端盤子,要那玩意兒幹嘛?我見多了,沒證的師傅炒出來的菜,比那些考了證的還上道。”
他忽然頓了頓,像想起啥似的,湊近了點:“對了,我在尹城那邊見過一傢俬房菜,專搞藥膳的。一盤菜價抵你三天流水,包間提前一個月都訂不到, tele全是那種喝早茶都要挑時辰的有錢人。你這兒二樓,天天還有空桌,平時也不算忙,手裡有空閒。我覺得,你不如專搞幾道養生藥膳,往高階客戶那兒打打廣告。”
“藥膳?”尹潮一聽,眉頭首接擰成了麻花,“我可不懂這些。啥當歸、黃芪、黨參,我連它們長啥樣都不認得。藥膳不是吃飯,是治病啊!寒症吃涼的,熱症吃熱的,搞錯了真能吃進醫院。”
他越說越認真:“我聽人講過,有個老爺子,本該用溫補的,結果吃錯成寒性的,當天晚上首接送急診。你說,我這小門小戶的,敢這麼玩嗎?”
倆人掰扯了半個多小時,最後誰也沒說服誰,只能乾瞪眼收場。
藥膳這東西,牽扯太多。別說多辦個證,光是找個懂中醫的顧問,就得請人來天天坐班,還得擔責任。萬一吃出事兒,賠錢是小,搞不好還得吃官司。尹潮琢磨來琢磨去,還是算了,穩當點好,飯可以做得好吃,命不能賭。
不過燕新忠這話,倒像一根小鉤子,勾起了他心裡頭另一樁早就壓著的事兒。
——為啥?為啥那些連筷子都拿不動的厭食症患者,一吃他做的菜,就能乖乖扒飯?
是伍文樂他們運氣好?還是……自己炒的菜,真有啥“魔力”?
以前沒空想,忙得腳打後腦勺。現在有了尹安南幫忙打理店務,他總算能喘口氣了。是時候好好琢磨琢磨了。
要是真能……讓厭食的人一口接一口,停都停不下?
那他可就不是個開小館子的廚子了。
陸瑾瑤搶到那盒“粉絲福利”桃花酥,當天就把這事扔腦後了,繼續埋頭在雜誌堆裡翻故事。
尹記美食只是她素材庫裡的一小塊磚頭,她又不是沒別的路子。真要是全指望這一家,萬一他家菜翻車了,她的專題不就廢了?
忙活了兩天,快把這事忘了,快遞卻突然到了。
“瑾瑤,這包裹從尹城來的,誰寄的呀?”同辦公室的玥玥探頭探腦,一臉八卦,“你不是在長安讀的大學嗎?咋還跟尹城有聯絡?”
“逗音上買的。”陸瑾瑤瞄了眼那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,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是那個桃花酥!
網上那群吃貨說得天花亂墜:外皮脆得能聽見響,一口下去滿嘴桃花香,連不愛吃甜的都舔盤子。
她當然知道,一個人吃得香不算數,得一群人誇才算真本事。
所以她特意選了雜誌社當收貨地址——大夥兒都能嘗,好賴一試便知。
她轉頭衝玥玥笑了:“是桃花做的千層酥餅,說是酥到離譜,等會兒咱們分著吃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