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,早說這話多好!”
燕新忠樂呵呵跟上,揹著手,步子慢得像在公園遛彎兒。
尹潮動作飛快,一分鐘泡好兩杯茶,一杯推到老頭跟前,一杯自個兒端著,一屁股陷進沙發裡,眼睛亮得像等零食的狗:“說吧,到底是誰?”
“嗨,這事兒啊,壓根兒不是什麼稀罕事。”
燕新忠慢悠悠吹開茶葉,抿了一小口,咂咂嘴,像在回味什麼:“你有沒有聽過,有人買個烤紅薯,吃著吃著就蹲地上哭?”
尹潮一愣:“……有啊!上個月熱搜還刷過。”
“對嘍!”燕新忠眼睛一亮,“那小孩兒,小時候家裡窮,冬天放學回來,手腳凍得發紫。他媽就蹲灶坑邊,扒出個炭火烤的紅薯,皮兒焦黑,瓤兒滾燙,捧在手心,一口下去,暖從胃裡一路燒到天靈蓋。後來他長大了,去了大城市,試過無數紅薯,都沒那個味兒。”
“今天他路過街角,聞到那股煙燻香,忍不住買了個。一口咬下去,眼淚首接掉進皮裡了。”
尹潮怔住,心口像被輕輕捶了一下。
“這跟你跟我說的羅先生,一模一樣。”燕新忠放下茶杯,聲音低了點,“他為啥愛吃你做的莜麵魚魚?不是你手藝多神,是因為他外婆以前天天給他做,那麵疙瘩是蘸著淚和哄的,吃的是人,不是飯。”
尹潮忽然明白了什麼,喃喃道:“所以……不是菜有多厲害,是……人記得住?”
“對嘍!”燕新忠點點頭,“別人做的菜,除非撞上那個有記憶的人,不然就是飯。一碗熱乎的,吃完了拉倒。可你做的菜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眼神認真:“像你那道糖醋鯉魚,我吃的時候,突然就想起來我媽。我小時候病了,她半夜溜去鎮上,買回來一整條魚,清蒸,淋點醬油,就那麼一口,我喉嚨發緊,說不出話。”
他苦笑:“可我做的菜,我兒子吃,他嚼兩口就說‘太淡了’,轉頭點外賣。”
尹潮沉默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,不是冷笑,是那種豁然開朗的笑:“行,咱別瞎琢磨了。反正我的菜能戳人,那就多戳幾個。”
他身子前傾,眼睛發亮:“找幾個厭食症病人來,我親自下廚。看看能不能——把他們的命,一口一口,喂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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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瑾瑤戴著米色漁夫帽,肩上挎著鼓鼓的雙肩包,混在出站的人流裡,慢吞吞往前挪。
三點的陽光斜斜照下來,空氣裡還有雨後清冽的味道,溼漉漉的柏油路映著天光,像鋪了層碎玻璃。
頭頂的雨簷還在滴水,“啪嗒、啪嗒”,時不時砸在路過的人頭髮上,濺出細小的水花。
遠處的城市蒙著一層薄霧,高樓若隱若現,像誰隨手畫了一筆,又用橡皮輕輕擦掉,留得模糊,卻格外溫柔。
陸瑾瑤站在機場出口,眼珠子轉了一圈,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,撲通撲通跳得歡。
前兩天,她好不容易搶到一盒“粉絲專享”桃花酥餅,一拿到手就美滋滋地拎到雜誌社,跟大夥兒一塊兒拆封分食。
她本來是想讓同事們品鑑一下——這餅到底是不是真像網上吹得那麼神?
結果呢?她自己咬了一口,當場愣住,後悔得想扇自己耳光。
這哪是酥餅?這簡首是用雲朵裹著蜜糖揉出來的仙品!壓根用不著別人誇,光靠味蕾就首接封神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