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氣一下涼了，像是窗外突然飄進的夜風。
他沒動，也沒催，只是更穩地摟住她，低頭看她。
她閉了閉眼，再睜眼時，眼角有點溼。
“從前，有個女孩，從小聽話得不像話。”
“老師說一，她不敢說二。爸媽說不能遲到，她連上廁所都掐著秒錶。”
“小學五年，她從沒在成績單上拿過第二。”
“她沒交過閨蜜，沒逃過課，沒唱過歌，連週末都不出門——就怕被人說‘不乖’。”
“她以為，只要夠乖，就能被愛。”
“首到有一天……她遇到了另一個女孩。”
“那個人，在課堂上頂撞老師，在操場上大喊大叫，在晚自習偷偷嗑瓜子，還拉著她一起翻牆去吃燒烤。”
“那人說：‘你活著，不是為了讓人誇你乖。’”
“那人還說：‘你的聲音，不是用來沉默的。’”
“從那天起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發顫，卻一字一字，清晰得像刀刻：
“我，開始學會，做自己。”
“那丫頭，野得跟沒人管似的，渾身都是刺兒，卻刺得人心裡發燙。”
鄭梓妍說著，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，眼神飄遠，像看見了好久以前的影子。
“按理說，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，怎麼可能搭上邊？”
“可老天爺偏偏愛瞎攪和，一次撞車，倆人竟成了連上廁所都得並肩蹲的死黨。”
她輕輕吸了口氣，聲音像在講睡前故事，一五一十地講給尹潮聽。
尹潮沒吭聲，但心裡早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那個“乖乖女”，十有八九就是她自己。
可為什麼從前那麼安分的人，後來突然燒了規矩、砸了框框？
答案，怕是藏在另一個人身上。
“後來那乖乖女才知道，另一個姑娘，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但她沒哭，沒躲，反而比誰都瘋。”
“她說，命短不怕，怕的是活得像影印機，一模一樣。”
“她教她翻牆、蹦迪、半夜吃燒烤、罵領導、醉醺醺地唱歌……連喝酒，都是那時候學會的。高二那年，倆人偷了我爸藏的啤酒，灌得滿地打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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