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，既然他總嫌她老氣，那就讓他看看——她其實，也能閃閃發亮。
“那你現在……滿意了？”她小聲問。
“滿意？”尹潮輕笑，“我快感動哭了。”
“少來。”
“真話。”他目視前方，聲音輕柔，“雲思，你這樣才對。不是策展人，不是老闆娘，不是誰的下屬——就是你自己。”
車外霓虹一閃而過，映在她眼角，亮晶晶的。
她沒說話，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。
這人，嘴上討厭，心裡倒是比誰都清楚。
李雲思對著眼前這個人，頭一回沒憋著，把心裡話倒了出來。
“嗯，劉海是醜了點，可有啥辦法？職場規矩嘛，誰叫咱是策展人呢。”
她邊說邊隨手捋了捋前額那撮毛，動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“習慣了，就懶得改了。”
“怪不得你天天這副模樣，”尹潮笑了，“原來是公司給你定的‘職業人設’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李雲思聳肩，“年紀輕，沒背景，沒人信你幹得成事。嘴上沒毛，辦事不牢——老一輩最愛這話。”
“策展這種活兒，堆成山的細節，誰敢交給一個二十出頭的丫頭？不盯著你都算客氣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尹潮心疼地看了她一眼，“雲思，你真太拼了。”
“哎，吃這行飯，總得舍點啥，”她擺擺手，笑得挺淡，“不過嘛，回報也夠厚。不然，我那間小畫室早關門大吉了。”
“但你又不是天天泡在展廳裡，”尹潮忍不住說，“閒下來，該捯飭捯飭自己。青春就這麼幾年，一晃就沒了。”
“你看看你，頭髮都遮了半張臉，臉都看不見了，多可惜啊。”
李雲思沒吭聲，眼神飄遠了。
二十七了啊……
以前覺得這年紀還小，現在再看，離“少女”倆字，真差了那麼一截。
尹潮說得對，她確實該換個活法了。
目光落在尹潮店裡的老木桌、舊吊燈、牆上那幅褪色的油畫上——她突然心頭一暖。
這地方，好像從來都沒變過。
她徑首走到最愛的靠窗位置，一屁股坐下，屁股剛貼上椅子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標準的店員腔：
“尊敬的李雲思女士，請問今天想嚐點啥？”
尹潮己經換了身白圍裙，頭戴小帽，像剛從廚師大賽片場走出來的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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