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劉父顯然愣了一下，隨即聽出了不對勁，語氣瞬間變得警惕：“你是誰？博文呢？”
“劉博文現在就在我身邊。”
王建國站得筆直，語氣嚴肅公正，帶著公職人員的原則與立場，“關於劉博文，還有同隊知青錢建設，在村裡違反公社紀律。構陷他人，偷奸耍滑。賄賂幹部。欺壓其他知青村民的一系列問題。
我們公社已經聯合大隊做了全面稽核，所有證據確鑿，兩人確實存在嚴重的違紀違規問題，性質十分惡劣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堅定：“公社是為人民辦事的地方，一切都要按照國家的規矩。公社的制度來，絕不能違背原則，更不能徇私枉法。
對於劉博文和錢建設的問題，公社研究決定，絕不能縱容，必須按照常規處理辦法，將兩人送去農場，接受勞動改造，以此正風氣。明紀律。”
這番話，說得光明磊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王建國心裡清楚，面對劉博文這樣有家庭背景的知青，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，但此刻他佔著理，規矩在前，他沒有任何退讓的理由。
電話那頭的劉父沉默了片刻。
他能坐到高位，自然是個聰明人，瞬間明白自己兒子託關係的事被對方抓了現行，王建國這是擺明了態度，不肯通融，要按規矩辦事。
他心裡窩著火，自己身居要職，如今卻被一個公社書記當眾擺到檯面上，連兒子的一點小事都擺不平，面子上實在掛不住。
但他也知道，王建國說的是實話，現在輿論和紀律都卡得緊，事情已經敗露，他再強行施壓，只會適得其反，不僅救不了兒子，還會把自己搭進去。
思慮片刻，劉父的語氣緩和了幾分，卻依舊帶著高官的底氣，開始尋找新的突破口。
“王書記，我理解公社的難處，也明白紀律在前。”
劉父的聲音沉穩，緩緩說道，“孩子犯了錯，接受勞動教育。吃苦改造是應該的，我們做家長的，絕不包庇。
但是......送去農場改造，終究是留下了案底，對年輕人的未來影響太大。我有個提議，不知道王書記能不能考慮一下？”
王建國眉頭微蹙，沉聲應道：“您請講。”
“不讓兩個孩子去農場，安排他們去大西北開荒。”劉父一字一句，說出了自己的打算，
“大西北條件艱苦，開荒建設本就是為國出力，也是實打實的勞動鍛鍊，讓他們去那裡紮根幹活，同樣是接受改造。
同樣是吃苦贖罪，卻不算作農場勞改，不管是檔案記錄，還是個人名聲，都能好看不少，也能給年輕人留一條後路。”
這就是劉父算計好的操作空間。
農場改造屬於紀律處罰，檔案上會留下明確的違紀改造記錄，一輩子都抹不去；
可大西北開荒，是響應國家號召支援邊疆建設，性質完全不同，雖說同樣是吃苦受累，甚至更苦，但名聲上體面，檔案上的事情，他將來還能操作一二，那樣，他們未來也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王建國握著聽筒，沒有立刻答應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指輕輕摩挲著話筒邊緣，腦子裡快速權衡著利弊。
從規矩上來說，劉父的提議沒有違背原則，都是讓犯錯的知青接受勞動懲罰，只是換了一個執行地點和方式，不算徇私；
從人情上來說，對方畢竟是高官，自己沒必要把關係徹底鬧僵，適當給個臺階，既守住了公社的規矩，也沒有徹底駁了對方的面子；
再則，事情鬧到這個地步，儘快妥善處理，平息風波，才是對公社最有利的，若是一直僵持下去，難免節外生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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