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前的那場意外，至今想起來仍讓人心有餘悸。
狼群下山，如果不是林越憑著一股悍勇和利落的身手，硬生生將他們幾人從死神手裡拉了回來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自那以後，感激之情便壓在了李教授幾人心裡。
他們無時無刻不想著找個機會，好好感謝林越的救命之恩，可眼下的處境，卻讓這份感激變得無比沉重。
如今物資匱乏，三餐都難以為繼，身上的衣物洗得發白。打滿補丁，兜裡更是空空如也。
身份也是一個大問題。
可幾人都同時認為救命之恩也不能絲毫沒有表示。
只是，貿然前去道謝，既怕打擾到他，也怕這份沒有實物的感謝顯得太過輕賤。
更怕被人看到他們過去給對方招惹麻煩。
幾人輾轉反側，糾結了數日，終於敲定了主意——趁著深夜村裡眾人熟睡，避開旁人的目光，悄悄前去登門道謝。
夜色漸深，村裡徹底安靜下來，只有零星的守夜腳步聲遠遠傳來。
自從野狼下山之後，村裡又開始了巡邏。
老許帶頭，陳老師和李教授在中間，老吳跟在身後斷後。
四人壓低身形狗狗祟祟的，裹緊身上單薄的衣服，小心翼翼地朝著林越的住處走去。
四人輕手輕腳地走到院門口，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，也不知道對方睡沒睡，就發現虛掩的門縫裡，透出一縷微弱的光亮。
李教授抬手，輕輕敲了敲木門，聲音放得極輕：“林越同志，請問我們能進來嗎？”
屋內很快傳來腳步聲，門被拉開，林越站在門口，看到他們幾個有些怔忪。
顯然沒料到他們會過來。
但很快便回神了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，只微微挑眉，卻還是側身讓他們進來：“你們幾位大晚上過來，是有事？”
幾人像做賊一樣，迅速進門又快速關門，這才鬆懈下來。
林越好笑的看著他們動作，順手引著他們進了屋裡。
昏黃的煤油燈放在炕桌上，照亮了桌上攤開的一本書。
李教授四人進門後，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桌上的書本上，看清封面的瞬間，幾人都愣了愣。
那是一本機械原理基礎，書頁被翻得捲了邊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，字跡工整，隨處可見標註的疑問和推導公式，顯然是被反覆翻閱。仔細鑽研過。
“你在自學機械？”
李教授難掩驚訝，腳步不自覺地走到桌前，俯身看著那些細緻的批註，眼底瞬間湧起復雜的情緒，有詫異，有欣喜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。
他教了幾十年機械工程，一眼就能看出，林越絕非隨便翻翻，而是真的沉下心在鑽研，即便沒有老師指導，思路也清晰且紮實。
林越抬手合上書本，神色坦然，也沒有隱瞞：“閒著也是閒著，學點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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