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，是他們僅剩的。能用來報答救命之恩的全部。
這也是他過來看到這本書之後的啟發。
他頓了頓，指著桌上的機械教材，“我以前是大學的機械工程教授，教了二十年機械，你要是不嫌棄，往後夜裡，我來教你機械知識，從基礎理論到實操原理，我傾囊相授。”
一旁的陳老師會意，他也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報恩方式。
於是立刻上前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補充道：“還有我，我教外語，英。法。俄三門都精通，多學一門語言，總歸是有用處的。”
老吳和老許也看明白了，也拍了拍胸脯，聲音渾厚有力：“我們沒什麼文化，但是一身防身的本事還在，格鬥。搏擊。野外防身技巧，我們都能教你，好歹能讓你在這世道里，多一分自保的能力。”
四人的話語，沒有華麗的辭藻，卻字字真摯，帶著掏心窩子的誠懇。
他們身處困境，自身難保，卻願意把自己最珍貴的學識和本領，毫無保留地教給一個救命恩人。
這份心意，比任何珍貴的物資都更難得。
林越站在原地，平靜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。
他向來習慣了獨來獨往，早已習慣了獨自承受一切，從未想過，自己不過是舉手之勞的救人之舉，竟能換來這樣沉甸甸的回報。
沉默片刻，他抬眼看向四人，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，多了幾分鄭重：“多謝。”
李教授四人見狀，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，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。
“不過，你們過來我這，目標太大了，不方便，還是我過去吧。”
他的身手足夠他應付了。
四人一想也是，紛紛點頭同意下來。
從那天起，深夜的馬棚，便多了幾分溫暖的煙火氣。
林越每晚準時前來，李教授拿著林越的書，一點點為他講解機械原理，從零件構造到機械運轉，深入淺出，耐心至極；
陳老師則拿著他帶過來簡易的紙筆，教他單詞。語法，陪著他朗讀練習；
其實林越會英語，但原主不會，所以，他還是耐心學著，特別是法語和俄語，這是他不會的，得多花些精力。
老吳和老許則在木屋外的空地上，一招一式地教他防身術，糾正他的動作，傳授實戰技巧。
林越聰慧好學，一點就通，學起來格外刻苦，幾位老師教得也盡心盡力。
而林越從來都不是不懂知恩圖報的人，他心裡清楚，李教授四人住在破舊的馬棚裡，吃不飽穿不暖，日子過得極為艱難。
沉重的勞作幾年下來，身體都被掏空了。
他嘴上不說，卻默默記在心裡。
之後每隔幾天就帶上些許糧食。或是乾淨但很舊的衣物，被褥，都會趁著夜深人靜，悄悄裹在揹簍裡，提過來放到土灶那邊。
他知道，明著送，他們肯定不願意收，所以放土灶邊上，他們早上去做飯就能看到了。
東西不多，卻總能在最窘迫的時候，解他們的燃眉之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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