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陰得發悶，壓在上空，院子裡都是人來人往，期間夾雜著女人斷斷續續的哭嚎。
趙家院子搭起靈棚，白幡被風扯得嘩嘩響，漆黑棺木停在堂屋正中央，現在不準燒香燭紙錢，因此就掛了白，滿院的人。
作為出嫁女，本來該是在林家發喪的，可趙家很不滿林家。
自從林越和家裡鬧翻之後，他們女兒就沒有過過安寧日子。
更是在林越斷親之後，趙春芳氣得得了心疾。
這也是為何這次被刺激得一命嗚呼的重要原因。
所以，他們趙家才會把女兒屍骨帶回來，由趙家發喪。
這幾天，街道鄰里最難聽，最戳人的閒話，全是圍著林家轉的。
現在大家發現林越沒來，更是說得起勁。
“親媽死了都不露面，這心是真夠狠的。”
“再怎麼鬧彆扭，那也是生他的人，葬禮都不來，以後還怎麼在這片做人？”
“我看就是白眼狼，趙春芳活著就管不住他，現在人沒了，更是半點血脈情分都不顧了。”
“連親媽死了都不來，這種人，就算有工作又能怎麼樣，人品就不行……”
也有知道真相的人在其中替林越說話，就比如鄰居李嬸，張大娘。
可說閒話的人根本不在意真相是什麼，大家都是過個嘴癮，只信自己認定的事情。
閒話越傳越兇，越傳越偏，到最後，連街道辦那邊都聽見了風聲，說林越不孝冷血、不顧親情。
人言可畏，這話不是虛的，再這麼傳下去，他在東省好不容易拼來的工作、前途，都要被這盆髒水澆得搖搖欲墜。
說這裡面沒有趙家的手筆，他都不信。
滿院人竊竊私語，把林越罵得一文不值，間或還夾雜著對龍鳳胎的鄙夷不屑。
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。
看到來人，人群瞬間安靜下來。
林越走了進來。
一身素色布襖，沒戴孝，沒露悲色，身形挺得筆首，臉色平靜得近乎冷淡。
目光掃過一圈看熱鬧的人，最後只在靈堂棺木上停了一瞬，便收了回來。
就這一步踏進來，剛才還沸沸揚揚、滿口“不孝狠心”的院子，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閒話、所有指責、所有“親媽死了都不來”的定論，在他到場的這一刻，盡數不攻自破。
因為……人來了。
踏踏實實地站在了親生母親的葬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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