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歇好了，繼續走。”
她看著德叔。
“德叔，你說，死在哪裡都一樣。”
“但小豆子才六歲。”
“他還沒見過安全區長什麼樣，還沒吃過安全區裡的白麵饅頭。”
“他不能死在這裡。”
她的聲音，平靜，堅定，不容置疑。
德叔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他的肩膀，在微微發抖。
“李婆婆……”
春嬸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。
李婆婆擺了擺手。
“春嬸，我知道你擔心什麼。”
“你怕路上出事，怕大夥散了，怕到了萍鄉，還不如在這裡。”
“但你不試試，怎麼知道？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陳伯。
“陳伯，你說句話。”
陳伯坐在菌田邊緣，手裡握著那根光禿禿的權杖。
他閉著眼睛，沉默了很久。
臉上的皺紋，在幽藍色的菌光中，顯得更深，更密。
然後，他睜開眼。
看著石磊。
“石磊兄弟，你說，你從北邊來。”
“你一個人，走了這麼遠。”
“你告訴我們，這路，我們這些人，能走嗎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石磊身上。
石磊靠在倒塌的鋼架上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他看著陳伯，看著李婆婆，看著林河，看著春嬸，看著德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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