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停下腳步。
他站得很穩，像一棵根系深扎的樹，腳下是混雜著塵土與碎礫的堅硬地面。
面前是疤臉男那張猙獰的臉，以及他身後三個呈扇形散開、滿臉不懷好意的跟班。
更外圍，是一圈屏住呼吸、眼神複雜的圍觀者。
石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沒有驚慌，沒有恐懼，甚至沒有厭惡。
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秋的井水，清晰地映出疤臉男兇惡的倒影，卻激不起半點波瀾。
彷彿擋在眼前的，不是幾個氣勢洶洶、自恃武力的暴徒，而只是幾塊不小心滾落到路中央，需要繞開或者踢開的頑石。
疤臉男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微弱力量波動，像夏日田野裡蚊蚋振翅的嗡鳴。
它確實存在，帶著一絲異於常人的粗糙質感。
但在石磊此刻的感知中，這波動太過渺小，太過孱弱。
他不需要刻意去感應，更無需費力分析。
就像習慣了揹負百斤重擔行走的人，不會去在意腳邊一顆小石子輕微的滾動。
他高達數十點的體質與力量，如同深藏地下的厚重岩層，早己將這螢火般的威壓無聲吞噬，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。
“讓開。”
石磊開口。
聲音不高，甚至有些平淡，沒有刻意拔高嗓門，也沒有壓低聲音故作神秘。
只是清晰地吐出兩個字，帶著荒野夜風般的涼意，穿過短暫的死寂，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沒有質問，沒有妥協，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只有最簡單首接的命令，或者說是宣告。
疤臉男愣了一下。
他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，那道新鮮的疤痕隨著表情扭曲，顯得更加駭人。
他預想過很多種反應。
對方可能會嚇得發抖，結結巴巴地求饒。
可能會憤怒地漲紅臉，虛張聲勢地叫罵。
或者，識時務地掏出東西，忍氣吞聲。
唯獨沒想過，會是如此平淡，如此……無視。
平淡到近乎羞辱的無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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