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在攤位間穿行。
他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主的臉，掠過那些簡陋的商品，尋找著有價值的資訊源。
周圍嘈雜，倖存者們用壓低的嗓音討價還價，交換著各自微薄的收穫，也交換著恐懼與茫然。
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味、汗味，還有隱約的血腥與腐爛氣息。
廣播的迴音似乎還在耳邊，但腳下的現實更加冰冷堅硬。
他保持著習慣性的警惕，身體微微緊繃，感官卻放鬆開來，像一張無形的網，捕捉著西周細微的動靜。
這不是刻意為之，而是連日生死搏殺後，身體自然形成的某種應激狀態。
他能感覺到左側攤位後那個男人吞嚥口水的緊張，能聽到右後方兩個女人低聲交換關於孩子發燒的焦慮，也能察覺不遠處幾個蹲在牆根下的男人，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窺視目光。
安全區。
只是相對安全。
他想起父親早年說過，饑荒年裡，最先餓死的未必是體力最弱的，但最先被搶光糧食的，往往是看起來最好欺負的。
亂世之中，秩序崩壞，人心裡的野獸便容易鑽出籠子。
眼前這青川鎮，不過是偏遠之地一個倉促建立的臨時據點，與國家廣播裡提到那些擁有軍隊、機器的大據點，恐怕天差地別。
在這裡，維持秩序的只是少數警察和看似強壯的普通人。
真正的力量，或許早己被那些最先適應規則，或者憑藉覺醒能力拉幫結派的人掌控。
覺醒者。
石磊想起攤主的話，想起廣播裡的強調。
能力帶來力量，力量催生權力，也滋養野心和暴戾。
並非所有覺醒者都會成為希望，其中一些人，或許更樂於在這縮小後的王國裡，扮演土皇帝的角色。
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個攤位前。
這個攤位比周圍略大，底下墊著幾塊相對平整的碎磚。
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，顴骨突出，眼睛很小，卻透著一股子市儈的精明。
攤位上東西不多，但看起來稍顯“高階”。
有幾條風乾得不錯、肉質緊實的昆蟲後腿，幾把用金屬片仔細打磨成的小刀，刀柄纏著纖維。
最讓石磊注意的是，攤位角落裡，用一小塊透明的塑膠薄膜，小心包裹著的幾片厚紙。
紙片邊緣不規則，像是從更大張的紙上撕下來的，上面能看到模糊的線條和字跡。
是地圖，或者類似的東西。
石磊正要蹲下身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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