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寬厚粗糙的手掌,沒有去擁抱,而是重重地、一下又一下,拍在石磊另一側的肩膀上。
力道很大,帶著莊稼人特有的實在,也帶著父親深沉如山的愛。
“回來就好!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磨過,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力氣。
“回來就好啊,石頭!”
沒有過多的言語。
沒有詢問這一路如何艱險。
沒有追問這一身血汙從何而來。
更沒有責怪他為何現在才歸家。
只有這反覆的、重若千鈞的西個字——回來就好。
所有的擔憂,所有的牽掛,所有帶領村莊在絕境中掙扎求存所承受的巨大壓力,似乎都在這一聲聲拍打和這西個字裡,得到了宣洩和釋放。
一家三口,終於緊緊相擁在一起。
王秀蘭的哭泣聲,石國柱沉重的喘息聲,以及石磊那壓抑到極致、終於微微顫抖起來的身體。
構成了這劫後重逢最真實、也最動人的畫面。
被父母溫暖的臂膀和真實的體溫緊緊包圍。
臉頰貼著母親被淚水浸溼的衣襟,肩膀感受著父親一下下有力的拍打。
鼻尖縈繞著父母身上熟悉的、混合著汗味、泥土氣息和淡淡煙火氣的味道。
石磊一首緊繃如鋼絲的神經,一首冰封如鐵石的心防,在這一刻,徹底土崩瓦解。
一路的艱辛。
從駕駛室中醒來面對鉅變世界的茫然與恐懼。
在荒野中與昆蟲、鼠類、流浪貓狗搏命的血腥與掙扎。
在廢棄城鎮中搜尋物資的孤獨與警惕。
在角鬥場月賽中與變異生物和人類對手廝殺的殘酷與冷漠。
在蟲淵古戰場面對蟲巢獸和遠古殘骸的驚險與決絕。
與羅纖纖那複雜而短暫的同盟。
與瑪雅那顛覆認知的交流。
還有剛剛,在村口面對野豬王時爆發的滔天殺意與守護信念。
這一切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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