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壁用泥抹得平整，雖然粗糙，卻很乾淨。
地面鋪著壓實的泥土，上面還細心地撒了一層細沙。
屋子被隔成了三個小間，有簡單的“門簾”遮擋。
最大的一間算是堂屋兼父母臥室，裡面有用磚石墊高、鋪著乾燥茅草和嶄新粗布床單的“床鋪”。
另一間小些的，顯然是給石磊準備的。
同樣有墊高的地鋪，床單被褥雖然布料粗糙，卻漿洗得乾乾淨淨，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。
還有一間更小的，堆放著一些雜物和簡陋的炊具。
整個屋子雖然簡陋到極致，處處透著末世物資匱乏的窘迫。
但卻被收拾得井井有條，一塵不染，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和“家”的溫暖。
王秀蘭一進屋，就忙不迭地拉著石磊，用儲存的清水浸溼布巾，非要給他擦臉擦手，清理身上乾涸的血汙。
嘴裡還不住地念叨著“受苦了”、“瘦了”、“身上這麼多傷”。
石磊沒有拒絕，任由母親用那粗糙卻溫暖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的臉和手臂。
心裡那片最柔軟的地方，被熨帖得無比妥帖。
清理完，一家三口圍坐在堂屋那盞用昆蟲油脂和棉芯製作的、光線昏暗的小油燈旁。
石磊終於開始仔細詢問起石塘村更具體的情況。
“爹，娘，村裡現在覺醒者和普通人，關係怎麼樣？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這一路走來，他見過太多因為力量失衡而導致的人性崩壞，見過安全區內部分配不公引發的衝突，甚至見過覺醒者奴役普通人的殘酷景象。
他很怕，自己珍視的家鄉，也會在生存壓力下，滑向那種深淵。
石國柱抽了一口早己熄滅的旱菸杆，緩緩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煙霧。
“現在……還算好。”
他斟酌著詞句，目光看向跳動的燈焰。
“咱石塘村，大部分都姓石，血脈連著筋，凝聚力強。”
“覺醒者裡，強子、月娥、小虎他們幾個，都是本家孩子，懂事，知道護著村裡人。”
“外姓覺醒者，像陳鋒、李瑤、趙大川他們，人數不多，也都算是明事理的。”
“平時分配上，覺醒者出力多，冒險大，多分一些，大家也都理解。”
“當然，不是沒點小摩擦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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