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雨就停了。
石磊從門框邊的牆壁旁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他走到大廳外的空地上，抬頭看了看天空。
雲層正在快速消散，露出一塊一塊的、淺藍色的、如同被水洗過的乾淨的天。
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下來，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，反射著刺目的、金色的光。
空氣中，瀰漫著雨水沖刷後的、泥土和草木混合的、清新的氣味。
他走回大廳，看了一眼那五具屍體。
積水己經退去大半，屍體半露在溼滑的瓷磚地面上，皮膚被泡得發白，腫脹。
他沒有多看。
轉身走上二樓。
老舵己經醒了，正蹲在房間門口，用一把小刀，削著一根木棍。
中年男人在收拾那些鋪在地上的木板和塑膠布，將它們摺疊好，塞進那個大袋子裡。
少年站在窗戶旁邊，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，臉色依然有些蒼白，但比昨晚好多了。
“出發。”
石磊說。
老舵點了點頭，將削好的木棍插進腰間，站起身。
眾人下樓，走出那棟半塌的農家樂，朝河岸走去。
晨風從江面上吹來，帶著水汽和魚腥味，涼爽，潮溼。
河岸邊的紅色砂岩臺地上，昨晚的雨水，在岩石的低窪處，匯聚成一個個淺淺的、清澈的水坑。
水坑的邊緣，長著一些細小的、翠綠色的、帶著露珠的青苔。
石磊踩過那些水坑，鞋底濺起細小的、透明的水花。
眾人走到昨天選定的下水平臺，將筏子推入水中。
老舵和中年男人跳上筏子，開始整理那些昨晚被雨水淋溼的、散落在筏子上的漁網和工具。
少年蹲在岸邊，用竹筒水壺，從河裡打水，裝滿那幾個儲水的竹節容器。
石磊站在岸邊，往南看了看。
遠處的江面，在晨光中，如同一匹被風吹皺的、灰黃色的、寬闊的綢緞。
他跳上筏子。
老舵撐起竹竿，筏子緩緩離開岸邊，漂進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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