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在冰層上走了大約五十米，停了下來。
不是遇到了危險，是他需要更近一點。
更近一點，才能看清鱷魚口腔內部的結構，才能在白海豚撐開鱷魚嘴的那一秒，找到最快的進入路線。
他蹲下來，趴在一塊微微隆起的冰包後面，將身體縮成最小。
冰包是冰層在凍結過程中，被下方湧動的江水頂起來的，形成一個半透明的、圓潤的、鼓包。
鼓包的頂部，有一道細長的裂縫，從裂縫裡，能看到鱷魚的側面。
他趴在冰包後面，將精神感知，朝鱷魚的方向，延伸過去。
二十米。
三十米。
西十米。
感知的邊緣，觸碰到了鱷魚身體周圍那層墨綠色的、妖氣。
妖氣如同一條條細長的、毒蛇，在鱷魚身周，緩慢地蠕動，遊走，吞噬著冰層上的每一絲熱量和生機。
石磊沒有將感知刺入妖氣內部。
他只是將感知貼在妖氣層的表面，順著妖氣流動的方向，滑行，尋找著妖氣層最薄弱的、位置。
在鱷魚的口腔附近。
妖氣在鱷魚背部和尾部，最濃。
在頭部，尤其是口腔周圍，最淡。
因為鱷魚需要張嘴呼吸，需要張嘴進食，妖氣如果太濃，會腐蝕它自己的口腔黏膜和舌頭。
石磊收回感知，將【破曉】從右手換到左手，又從左手換回右手。
他在調整。
調整握矛的角度，調整手臂發力的方式，調整身體在進入鱷魚口腔後的第一個動作。
那團來自幼鯨的資訊，在他意識中，輕輕地、觸碰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那種急切的、帶著恐懼和渴望的衝擊。
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、試探性的、如同一個孩子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大人的手背。
石磊“看”了過去。
幼鯨的意識，在他“看”過去的瞬間，微微收縮了一下，然後又慢慢地、試探性地，展開了。
它給他看了一個畫面。
白海豚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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