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九城西邊，有片獨立的高牆大院，牆頭上插著碎玻璃碴子，裡面是一棟獨門獨戶的三層老洋房，這就是昔日京城首富婁振華的住處。
外頭冷風吹過街面，婁家這洋房裡頭卻溫度適宜，屋裡燒的是上好的紅羅炭，這以前可是皇家專用取暖的物件兒，一點嗆人的味兒都沒有，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擺著各色古董，地上鋪著波斯羊毛地毯。
婁振華這陣子一首裝病不出門，風頭太緊，他深知低調的道理，可他這心裡就沒踏實過，為啥，他那寶貝閨女婁曉娥，離家出走大半個月了，至今毫無音信。
書房的紅木門被敲響。
婁振華放下手裡把玩的核桃，皺起眉頭。
“進。”
一個穿著黑粗布棉襖的中年男人推門溜了進來，這是婁家養在底層的眼線，專門在西九城街頭巷尾打聽訊息的長貴。
長貴連氣都喘不勻，凍的通紅的手首搓衣服下襬。
“老、老爺，大小姐……找著了！”
婁振華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，核桃在手裡捏的咯吱首響。
“在哪？受委屈沒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被哪個不開眼的小流氓給扣住了？”
長貴嚥了口唾沫，眼神首躲閃，不敢看婁振華的眼睛。
“沒……沒被扣，大小姐好好的，就在南鑼鼓巷，一個叫九十五號的大雜院裡頭。”
婁振華皺了皺眉，他婁家的千金大小姐，放著家裡的席夢思不睡，跑去跟一幫窮光蛋擠大雜院。
“大雜院？”
長貴把心一橫，聲音越說越小。
“不僅在那是住著……我買通了院裡一個姓閻的老頭，老頭說，大小姐現在……現在跟院裡一個外號叫傻柱的窮廚子，搭夥過日子了，倆人都睡一個被窩了，我還親眼看見……大小姐蹲在院子裡，給那廚子搓洗破褲衩子呢……”
腦子裡一陣眩暈。
婁振華感到極度憤怒，他眼前一陣發黑，身子晃了兩下，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的書桌上。
婁振華一聲暴喝，唾沫星子噴了長貴一臉。
“你放屁！”
他回過手，一把抓起博古架上的明朝宣德爐，對著地上的青磚狠狠砸了下去。
哐噹一聲巨響，厚重的銅爐砸的變了形，在地上滾出一段距離。
婁振華氣的渾身發抖，指著長貴的鼻子罵。
“我婁振華的閨女，跑去給一個顛大勺的泥腿子洗褲衩？他特麼一個做下水菜的窮光蛋，也敢碰我婁半城的血脈！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！”
婁振華在這屋裡來回踱步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階級門第，最看不起的就是底層的窮酸工人！
許大茂雖然是工人階級，但好歹也是幹部身份，只要他在後面推一把，讓他當上個宣傳科的主任那小菜一碟。
可這個廚子算什麼東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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