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西合院前院。
何雨水叫住正要出門倒尿盆的賈張氏。
她從兜裡摸出五毛錢，外加半斤粗糧票，塞進賈張氏手裡。
賈張氏眼睛頓時亮了。
那兩層雙下巴都跟著哆嗦。
“雨水，這……這是幹啥？”
“張嬸兒。”何雨水聲音平淡。“昨兒個晌午廠保衛科沈科長在大門口打我哥。這事你看見了吧？”
“看見了！那孫子下手可黑了！”賈張氏連連點頭。
“他昨晚被派出所抓了。現在關在南城拘留所裡。涉嫌故意傷害和偽造公文。”何雨水頓了頓。“我這人臉皮薄，不好意思到處說。你去廠門口，幫我宣揚宣揚。越熱鬧越好。”
賈張氏拿了錢，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。
“包在嬸子身上！這幫缺德玩意，我非把他們老底都翻出來！”
不到中午，紅星軋鋼廠炸鍋了。
賈張氏坐在廠門口大樹底下，一把鼻涕一把淚，繪聲繪色地講新來的沈科長怎麼流氓，怎麼動手打人，怎麼被公安戴上銀手鐲押走。
傳到最後，硬生生變成了沈鐵生搞破鞋被當場抓獲。
廠黨委範主席坐不住了。
他本來是個和事佬，但這回臉丟得太大。
當天下午，廠廣播站就發了通知。
暫停沈鐵生保衛科副科長職務，等候公安機關調查處理。
體制內的保護傘，就這樣斷了。
……
南城拘留所。
這是個老號子，牆皮泛黃，屋裡一股子汗臭和尿騷味混雜的味道。
十二個人的大通鋪。
沈鐵生穿著號服被推了進來。
號子裡原來有個牢頭，是個渾身刺青的光頭，外號刀哥。
刀哥盤坐在床上抽菸，瞅見沈鐵生進來。他吐了口痰。
“新來的。懂規矩不？馬桶邊上蹲著去。”
沈鐵生沒吱聲，走到自己的鋪蓋卷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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