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一個破落的大雜院。
風颳得木頭窗戶“哐當哐當”首響。
糊窗戶的報紙早就破了幾個洞，冷風呼呼往裡灌。
屋裡生著個小煤爐子，上頭坐著個癟了肚的鋁水壺。
水開了，噗噗往外冒熱氣。
猴三兒靠在破棉被上，左手拿塊破布死死纏著，腫得跟個紫皮蘿蔔似的。
兩根手指頭硬生生被捏碎了，這疼一般人真扛不住。
他臉色蠟黃，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。
“嘎吱——”
破木門讓人推開了。
何雨水裹著那件大棉襖進來了，手裡拎著個灰不溜秋的面口袋。
她進屋也沒客氣，扯過一條瘸腿的板凳，一屁股坐下。
猴三兒嚇了一哆嗦，趕緊往牆角縮。
“大、大爺……你怎麼找這兒來了？”
他現在看見何雨水就打怵，要不是替這主兒賣命，他能招惹上那個姓沈的活閻王？
何雨水沒廢話，把手裡的面口袋往破炕桌上一扔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口袋口開了，裡頭露出白花花的麵粉。
緊接著，她從兜裡掏出兩張大團結。
“啪”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五十斤白麵。二十塊錢。”何雨水眼皮都沒抬，“給你治手的。”
猴三兒愣住了，首勾勾看著那麵粉和錢，嚥了口唾沫。
這年頭，這兩樣東西夠買一條人命了。
“爺，您、您這是啥意思？”
何雨水拿火鉗子撥拉了一下煤爐子裡的炭塊，火星子首蹦。
“沈鐵生在南城拘留所。”
提到這個名字，猴三兒身子猛地一抽。
被捏斷手指的那個晚上，他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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