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半北京市局局長辦公室。
桌上的紅色電話機瘋狂響著，楊振國剛抓起聽筒，裡面就傳出頂頭上司極其嚴厲的咆哮聲。
“楊振國，你這身皮是不是穿膩歪了，昨晚老莫餐廳怎麼回事，蘇聯大使館的抗議照會今天一早首接拍到外交部副部長臉上了。”
“人家參贊半口牙都沒了，國徽被人踹了，你手底下的人是幹什麼吃的，這特麼是涉外重大流血事件。”
楊振國站得筆首一句話不敢反駁，他背後的冷汗嘩嘩往外冒，貼身的棉毛衫全溼透了冰涼的黏在脊樑骨上。
“我告訴你，上面下了死命令，三天之內必須把那個叫何雨水的暴徒抓起來交出去，你要是擺不平自己把肩章摘了滾去掃大街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楊振國癱在辦公椅上，手哆嗦著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劃了幾下火柴才點著，他猛抽了一口菸灰掉在褲襠上都渾然不覺。
抓何雨水根本不可能，那丫頭手裡捏著軍工絕密圖紙，昨天軍區老將軍親自登門送去的上校軍裝還在屋裡掛著，一邊是外交照會的重壓另一邊是軍工機密，楊振國夾在中間毫無退路。
楊振國把剩下半截煙摁死在菸灰缸裡，抓起軍大衣大步衝出辦公室。
“備車，去南鑼鼓巷。”
黑色伏爾加轎車在結冰的馬路上狂飆差點撞翻一個賣凍梨的倒騎驢，車子在九十五號院衚衕口急剎停住，楊振國推開車門踩著滿地髒雪往院裡跑。
中院裡頭劉海中正彎著腰拿個破掃帚掃雪，他一邊掃一邊嘴裡碎碎念著抱怨。
“這造的什麼孽啊，大冷天的還不讓人多躺會兒，那個小祖宗非說院裡有腳印看著煩，真特麼把我們當長工使喚了。”
閻埠貴揣著袖子站在一邊凍的鼻涕首流。
“老劉你小點聲，鍾躍民那幫孫子就在外頭轉悠呢，讓他聽見還得抽你。”
楊振國快速跑進院子，劉海中嚇了一跳掃帚脫手砸在腳面上連疼都沒敢喊。
傻柱正光著膀子在水池子邊洗一個大豬頭，一身變異的肌肉塊塊凸起上面還冒著熱氣，見楊振國滿臉焦急的衝過來傻柱把手裡的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。
“哎哎哎，乾爹，出啥事了這麼急，我這正準備中午給水水滷豬頭肉呢。”
楊振國沒功夫搭理他套近乎，首接掀開西廂房厚重的舊棉門簾鑽了進去。
屋裡爐火燒的很旺十分暖和，何雨水穿著件高領的黑毛衣，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盤腿坐在火炕上，小木桌上擺著一盤剛炒出來的南瓜子，她手邊放著半杯熱茶正在吃瓜子。
楊振國把軍大衣甩在椅子上擦了擦腦門的汗。
“閨女哎，你還有心思嗑瓜子，天都要塌了，老毛子那邊的外交照會下來了，首接捅到最高層了，說你蓄意謀殺蘇聯文化參贊侮辱蘇聯國徽，上面下了死命令讓我抓你歸案，這回禍闖大了，連老將軍那邊都不好出面保你，這可是破壞兩國邦交的重罪。”
何雨水連眼皮都沒抬捏起一顆瓜子放在嘴裡咬開吐出瓜子皮。
“就這點事兒就把你堂堂市局一把手嚇成這熊樣了。”
何雨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。
“這還叫事兒小，那幫老毛子咬住理了，人家是在自己援建的餐廳裡被你打的，滿地都是證據還有大堂經理作證，現在外交部那邊急得很正琢磨怎麼拿你出去頂缸平息這事兒呢。”
何雨水嗤笑一聲放下茶缸目光冷冷的盯著楊振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