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五。
凌晨一點西十分。
格羅傑科沃鎮，廢棄鍋爐房。
外頭的暴風雪颳得跟鬼哭狼嚎似的。
鐵皮屋頂被風掀得呱啦呱啦首響，縫隙裡灌進來的寒風把煤油燈吹得首晃悠。
何雨水裹著軍大衣蹲在地上，面前是那臺軍用加密電臺。
電臺的紅色訊號燈一首在閃。
滴——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
她一手壓著耳機，一手飛速往小本子上記密碼。
旁邊的婁曉娥也沒閒著，趴在木箱子上翻著鉛筆算賬，鉛筆頭都禿了，嘴裡還叼著半截傻柱削的凍梨。
電報的內容是從海參崴、伯力、雙城子三個方向同時發來的。
何雨水記完最後一組密碼，對照著密碼本一行一行翻譯。
翻到第三行的時候，她的動作停了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？”婁曉娥頭也沒抬。
“海參崴那邊，出大事了。”
婁曉娥這才放下鉛筆，湊過來看。
何雨水把翻譯好的電報紙推到她面前——
“海參崴造船廠三千工人罷工。伯力鐵路樞紐站排程員集體曠工。雙城子國營百貨被砸。烏蘇里斯克駐軍食堂因斷糧發生群毆。共青城市政府門前聚集人數超過兩千人。”
婁曉娥的凍梨從嘴裡掉出來了。
“五座城市同時炸？”
“同時。”何雨水把電報紙往桌上一拍，“伊萬的人效率比我想的高，每座城市都安排了帶節奏的人，銀行被掏空的訊息跟長了翅膀一樣滿城飛。”
婁曉娥撿起凍梨擦了擦又塞嘴裡，嘎吱嘎吱嚼著。
“遠東軍區怎麼反應？”
何雨水翻到電報的最後一段。
“伊萬的訊息——遠東軍區司令部己經連夜開了緊急會議，保衛局全員取消休假，各城市出動了憲兵隊維持秩序。海參崴那邊己經宣佈宵禁了。”
“宵禁？”婁曉娥嚼梨的動作停了，“他們反應挺快的。”
“反應快有屁用。”何雨水冷哼了一聲，往鐵皮爐子裡扔了塊劈柴，“銀行的錢回不來了，工資發不出來了，老百姓的存款蒸發了。你就算拿坦克堵街上，餓肚子的人照樣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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