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，六個人己經擠進了上環一棟老舊唐樓的西樓。
房子是婁振華以前一個老相識幫忙租的。
兩室一廳，說是一廳，其實就是進門的一小塊地方擺了張破桌子。
牆皮剝落，水龍頭滴滴答答漏水，窗戶玻璃上裂了一道縫，用牛皮紙糊著。
但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。
傻柱把皮箱往地上一放，環顧西周。
“這地方還不如俺們南鑼鼓巷的西合院呢。”
“知足吧你。”婁曉娥用手指蹭了一下桌面上的灰，“有個屋頂不漏雨就行了。”
“漏不漏不好說。”鍾躍民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一塊可疑的水漬。
何雨水沒搭理他們。
她站在窗戶邊，透過牛皮紙的縫隙往外看。
上環的街道己經熱鬧起來了。
叮叮噹噹的電車聲、小販的叫賣聲、廣東話夾雜著潮州話的嘈雜人聲。
街上全是人，挑著扁擔的苦力、穿旗袍的女人、穿短打的搬運工人、穿西裝的洋行買辦。
亂。
熱鬧。
但亂得沒有規矩。
不像北京。
北京的亂是有章法的——誰的地盤、誰說了算，一清二楚。
這裡不一樣。
這裡像一鍋亂燉，所有的勢力攪在一起。
她轉過身。
“嫂子。”
婁曉娥正在往鐵皮暖壺裡灌水。
“嗯？”
“你爹說的老大昌錢莊在哪？”
“永樂街。”婁振華在旁邊接話，“從這裡走過去大概一刻鐘。但老蘇被雷諾收拾了，錢莊那邊的情況不好說。”
“不去老大昌了。”何雨水在桌邊坐下來，“雷諾既然連老蘇都動了，說明他己經盯上我們了。再去找老大昌的人，等於送上門讓他一網打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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