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刀刃在黯淡陰影裡，泛著一層黏膩的冷光。
攔路的人穿著黑色短打衫，袖口捲到手肘上面。
他右臂盤著一條青黑色的龍，紋身刺的很糙，龍鱗糊成一團。
巷子裡的風，帶著死魚和爛菜葉漚透的酸腐氣。
何雨水停下腳步，她沒退，眼神平靜，只是把手裡的旅行袋往肩上攏了攏，
那袋子裡是一千萬盧布現金。
“兩位靚女，走這麼急去哪啊，”
阿鬼用蹩腳的普通話夾著粵語，語氣戲謔，手裡的蝴蝶刀挽出幾個刀花，
“雷老闆有請，兩位遠道而來，還沒去堂口好好喝杯茶。”
婁曉娥心口一緊，這巷子陰暗潮溼，與中環的光鮮判若兩地，
牆角覆著暗綠青苔，水珠順著裂縫慢慢滲下，和列文的辦公室彷彿兩個世界。
婁曉娥那件深藍旗袍的下襬，濺上了汙水斑點，
她攥緊皮包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卻強撐著迎上阿鬼的目光，
天津衛婁家的大小姐，不能在一個古惑仔面前低頭。
“這位兄弟，怎麼稱呼，”婁曉娥的聲音很穩，
她英語說的比買辦還溜，此刻用的卻是純正北方官話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從容。
阿鬼愣了一下，手裡的蝴蝶刀停了半拍，
“西環堂口，別人叫我一聲鬼哥。”
“鬼哥，”婁曉娥微微頷首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冷淡，
“雷諾要的是錢，不是命，你們碼頭開口要五萬，”
婁曉娥頓了頓，語氣裡壓著底氣，
“雷老闆行個方便，我事成之後，多加兩萬，”
“七萬港幣，買條太平路。”
七萬港幣，六十年代初的香江能買下半條街的鋪面，
婁曉娥想用錢瓦解對方，畢竟錢給的夠，再兇的狗也會搖尾巴。
阿鬼的目光在婁曉娥臉上轉了一圈，又落到旅行袋上，眼裡滿是貪婪，
但他馬上又輕佻的笑了起來，露出兩顆黃褐色的煙屎牙。
“七萬，婁大小姐好闊氣啊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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