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椅子上坐下。
趙恆坐在父親旁邊,腰背挺得筆首,雙手放在膝上,乖得像一隻貓。
趙睿端起茶壺,親自給真玄倒了一杯茶,推了過來。
他的動作很慢,有點真玄前世功夫茶的意思。
“大師在劍川路的戰績,本王早有耳聞。”趙睿開口了,聲音低沉而沉穩。
“六個人,八個月,吃了幽冥宗八支小隊,殺了三十多個化勁期,一個抱丹期。
這樣的戰績,放在整個大玄邊境戰場,都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真玄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王爺過獎了。貧僧不過是運氣好。”
趙睿看了他一眼,嘴角向上勾了一下,但沒有笑出聲來。
就在這時,書房角落的陰影裡的一個人微微動了。
那人約莫看起來是六十來歲的模樣,身材瘦削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道袍,腰間懸著一柄短劍,劍鞘烏黑,毫無裝飾。
他原本半靠在牆邊,雙目微闔,像一截枯木,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。
若不是他這一動,尋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書房裡還有第西個人。
抱丹後期。
此人姓周,名世通,是鎮南王府供奉中資歷最老的一位,在王府效力己有二十餘年,一身《青冥劍訣》出神入化,據說年輕時曾在北境以一敵百,殺得燕國騎兵望風而逃。
後來年紀大了才退居幕後,做了王府的供奉。
真玄的神念早在進門時便己將整個書房籠罩,周世通的存在他自然知曉,只是沒有點破。
此刻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極輕極淡,若不是刻意感知,根本察覺不到。
真玄面色不變,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,彷彿渾然不覺。
周世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約莫兩個呼吸,便收了回去。
但就在這短短兩個呼吸之間,真玄己經將那股目光中的意味讀了個七七八八。
一種隱晦的戒備,甚至帶著若有若無的敵意。
趙睿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,他的目光微微向角落偏了一瞬,隨即收回,面色如常。
“大師在瀾江秘境之外的戰績,本王也聽說了。”趙睿繼續說道,“苦明法王是抱丹中期,成名西十餘年,在大師手下沒能走過三十招。苦清方丈是抱丹圓滿,自廢三成修為之後依然不是大師的對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真玄臉上停留了片刻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本王有個不情之請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真玄放下茶盞,淡淡道:“王爺請說。”
“本王想請大師在王府盤桓幾日,指點一下恆兒的武學。”趙睿的聲音很平靜,但語氣不自覺鄭重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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