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知道，白家這幾個孩子手裡鞭炮多。玩具多，零花錢也不少，跟著他們準有好玩的。
等許大茂趕到時，原本三個人的小隊伍已經擴大成了七個。
“小明，你怎麼把閆解成他們也帶上了？”許大茂顯然對閆家兄弟沒什麼好感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。
白保明湊近許大茂耳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大茂哥，咱們今天不是要炸老鼠嘛，讓他們幫忙去捉，正好人手不夠。”
“真的？”許大茂一聽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，“聽起來就帶勁！”他搓搓手，對接下來要乾的事充滿了期待。
大年三十的衚衕裡格外熱鬧，到處是跑來跑去放鞭炮的孩子。
七個人在衚衕角落找了塊空地，白保明轉身對閆解成三兄弟說道：“解成，今天我們玩炸老鼠，我們幾個都帶了鞭炮，就你們仨沒有。
這樣，你們負責去捉老鼠，等捉到了，我們每人分你們兩個鞭炮，怎麼樣？”
閆解成在心裡飛快地算了算：老三閆解礦年紀還小，不敢玩鞭炮，那剩下的自己和老二閆解放每人能分到四個——這可不少了。
他點點頭，語氣裡帶著點謹慎：“行，你們可得說話算話。”
“放心，絕對算話。”白保明拍著胸脯，一臉篤定地保證道。
衚衕深處，閆解成三兄弟正貓著腰蹲在老鼠洞前，手裡攥著白家兄弟給的誘餌糧粒，屏息凝神地等著老鼠出洞。
只等那灰溜溜的影子一冒頭，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擒住。
此時才剛是五零年。一年前的四九城，到處還堆著垃圾，衚衕裡總瀰漫著一股散不去的汙濁氣味。
也正因如此，眼下這巷子牆角邊。磚縫下，老鼠洞隨處可見。
“抓住了！我們抓到了！”閆解成和閆解放兄弟倆小跑著衝到白保明幾人跟前，每人手裡各捏著兩隻吱吱亂叫的老鼠，興奮得臉頰發紅。
“小明。大茂。小山。小河，老鼠在這兒了，你們答應好的可要算數啊。”閆解成把還在蹬腿的老鼠往前一遞，眼神里透著期待。
“放心，少不了你們的。”白保明朝小山。小河和許大茂遞了個眼色，幾人會意，從口袋裡掏出鞭炮分給閆解成。
交易達成，白保明幾個孩子就忙活開了。
他們用細麻繩將鞭炮牢牢捆在老鼠身上，接著把小河帶來的那隻陶盆倒扣在地上。
“你們退遠點兒，當心被崩著。”白保明捏著那隻綁滿鞭炮的老鼠，朝周圍喊了一聲，隨即擦亮了火柴。
其他孩子一聽，呼啦啦全往後躲，直到覺得安全了才停步。
白保明迅速點燃引線，把老鼠往陶盆底下一塞，轉身就跑。
他剛站穩，就聽身後“嘭”的一聲炸響——那隻倒扣的陶盆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，碎片濺開。
動靜一下子吸引了整條衚衕里正在玩耍的孩子。
眾人先是一愣，隨即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。只見陶盆底下，那隻老鼠已被炸得皮開肉綻，一動不動，早就沒了氣息。
這一幕彷彿突然打開了某個新奇開關。
衚衕裡的孩子們眼睛發亮，像是發現了不得了的新遊戲，立刻三三兩兩散開，興奮地商量著要去捉老鼠，也想像白保明他們那樣，親手放一響驚心動魄的“炮仗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