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什麼？”易中海輕聲問道，伸手替她攏了攏圍巾。
白慧蘭回過神，臉上掠過一絲赧然：“我在想......他們會不會怨我？這三個月，我一封信都沒寫。”
她確實差點忘了——自己如今已是一位母親。
易中海輕輕握住她的手，溫聲道：“別多想。離開保定那天咱們就說好了，等學校一放假，就去接他們。孩子們會明白的。”
“嗯。”白慧蘭點點頭，心裡卻仍有些起伏。
此時的保定白家老宅裡，放假剛第二天。
白保山和白保河早已把自己的衣物。書本。零零碎碎全收拾進了兩個舊布包袱裡。
兄弟倆從早上起就時不時朝門外張望，一顆心早就飛到了鐵軌的那頭。
“哥，娘真的會來接我們嗎？”白保河挨著哥哥坐下，聲音裡透著不安。
白保山伸手摟了摟弟弟的肩，像個小大人似的安慰道：“娘答應過的事，一定會做到。說不定......她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兩個孩子那副眼巴巴的模樣，全被白家爺爺和白父白母看在眼裡。既覺得心疼，又忍不住好笑。
白母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他倆的後背：“就這麼急著走呀？在姥姥這兒住著不好嗎？”
“姥姥，我們想娘了......”白保河抱住她的胳膊，軟聲撒嬌。
“知道啦，知道啦。”白姥姥眼裡漾開慈愛的笑意，“你們娘早發電報回來了，今天下午就到！”
“真的？”兩個孩子幾乎同時跳了起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當然是真的，電報上寫得明明白白。”白姥姥肯定地點頭。
“太好了！又能見到娘了！”兄弟倆歡呼起來，清脆的笑聲瞬間灑滿了整個院子。
“娘，小妹和妹夫下午要來，我去買些好菜，今晚把二弟。三弟。四弟幾家都叫上，咱們好好聚一聚。”白大嫂王柳枝解下腰間的圍裙，拎起竹籃便往門外走。
“好，你去吧。老二老三老四那兒，我叫保順去通知。”白母臉上也漾開了笑意。
女兒快三個月沒回來了，她心裡早就惦記得緊。
白保順此刻正賴在房裡偷閒。
不管什麼年代，讀書人放假頭兩天總愛癱在床上，彷彿要把平日缺的懶覺全都補回來。
不過這樣的好日子也就兩天——過了第二天，家裡長輩的眼神就該從慈愛轉到嫌棄了。
偏偏他的清閒比旁人還短些。
這不，奶奶的喊聲已經穿過門簾砸了進來：“保順，你這小兔崽子，日頭都曬屁股了還窩在房裡！平時上學也沒見你這麼能躺。趕緊起來，你姑姑一家快到了，先去把你二叔。三叔。四叔都喊來，晚上老宅吃飯！”
白保順嘆了口氣，直到安逸時光到此為止。
他慢吞吞地套上厚棉襖，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身子：“知道了奶，我這就去。”話還沒落，人已經一溜煙兒地跑出了院子。
白保山和白保河眼巴巴地也想跟去，卻被白母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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