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清晨,並沒有因為賈張氏和趙桂芳之間的爭吵而掀起漣漪,依舊如往常的休息日一般,在閒適的節奏中緩緩鋪開。
女人們收拾完家務,便三三兩兩結伴出門,提著竹籃往菜市場走去,一路說笑著今日要買的菜色,聲音清脆,像簷下風鈴。
男人們則聚在院角的槐樹下,或蹲或坐,有的端著茶缸聊著廠裡的事,有的安靜對弈,棋子落在木棋盤上發出篤篤輕響。
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,笑聲順著衚衕飄出去老遠,給這尋常的週末添上幾分鮮活的生氣。
只有易中海,心裡像是壓了塊溼透的棉絮,沉甸甸地透不過氣。
他坐在屋裡,聽著外頭的熱鬧,卻只覺得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。
他忽然想起白伍。
他起身換了件舊外套,悄悄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有人朝他打招呼,他含糊應了聲,腳步卻沒停。
他知道,用不了時間,趙桂芳和他離婚的事就會像風一樣刮遍整個院子,連同他不能生養的秘密,也會被攤在眾人眼皮底下,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,或是某些人心裡撥弄的算盤。
他不想面對那些目光,探究的。同情的。或是藏著算計的。
他只想暫時逃開,逃到白伍那裡,讓幾杯燒酒把心裡那團亂麻燒得模糊一些。
正如易中海所料,他才離開四合院沒多久,那些出門買菜的婦人們便一個個提著空籃子,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。
“呼...呼......呼......”劉海中的媳婦吳翠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臉頰漲得通紅,一手扶著院門直喘。
“你跑這麼急做什麼?菜呢?”劉海中原本正在大院外的樹蔭下與人下棋,見自家媳婦這副模樣,沒好氣地嚷道。
“當。當家的......我跟你說,易中海——他是個絕戶!”吳翠芝好不容易順過氣來,聲音雖壓得低,卻字字清晰。
“什麼???”
一瞬間,周圍彷彿靜了下來。
樹下看棋的不止是本院的,還有隔壁幾個院子的鄰居,此刻全都怔住了,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。
這時,跟在吳翠芝身後跑回來的幾個婦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:“是真的!菜市場那邊都傳開了,說是易中海不能生!”“還有趙桂芳,今早拎著包袱走了——倆人離了!”
這番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,在場的人神情驟變。
閆埠貴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爍,心裡撥起了算盤;
劉海中先是一愣,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,幾乎要笑出聲。
其餘的人,有的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,有的低頭抿嘴,臉上雖不動聲色,眼底卻掠過一絲淡淡的譏誚與盤算。
寒風輕輕拂過樹下,卻吹不散此刻瀰漫在空氣裡的竊竊私語與暗流湧動。
劉海中猛地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道:“我說老易剛才怎麼急匆匆出去了呢!原來是躲著我們啊!”
“可不是嘛,肯定就是這麼回事。哎,老易這人也是,咱們都多少年的老鄰居了,誰還能真笑話他不成?”劉海中接著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,語氣裡卻透著幾分刻意。
旁邊幾人聽了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心裡暗想:你這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嘲笑人家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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