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母忍不住先開了口,語氣裡滿是焦慮:
“閨女,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人家?這都相看第三個了,總該有個準話。”
秦父在一旁默默抽著旱菸,半晌才吐出一口濃霧,沉聲道:
“淮茹,你也老大不小了,再挑下去,村裡難免有人說閒話。你到底是怎麼想的?”
秦淮茹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她心裡其實早有了人——村東頭那個常幫她挑水的年輕漢子,兩人曾悄悄的除了最後一步之外其他的都做了。
可每次想到要一輩子留在村裡,天不亮就下地,天黑才回家,夏天一身泥、冬天一手凍瘡,她便硬生生把那點念頭壓了下去。
她想要的不只是一個人,更是一種人生——城裡人的人生。
良久,她抬起臉,眼睛裡透著不屬於這黃土角落的亮光:
“爹,娘,你們認不認識城裡的媒人?我想嫁到城裡去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輕而堅定:
“我不想一輩子彎腰種地,不想天天忙到天黑還吃不上一頓飽飯。
更不願像村頭李嬸、王嫂那樣,背上揹著娃、手裡揮著鋤,哪天惹了男人不順心,還要挨打受罵。”
秦父秦母對視一眼,心裡同時一沉。他們早知道這閨女心思活,卻沒料到她的心己經飄得這麼遠。
秦父深吸一口煙,緩緩道:
“城裡人若真來農村說親,多半那男人自身或家裡有些難處。你可想清楚了?這條路踏出去,可沒有回頭草吃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,不後悔。”秦淮茹的脊背挺得筆首,每個字都像釘在地上的樁。
秦父望著女兒倔強的臉,終是嘆了口氣,轉頭對秦母說:
“孩兒他娘,你去找找你那遠房表姐吧。她在城裡住了些年,門路廣些,看能不能幫淮茹尋個合適的人家。”
秦母嘴唇動了動,終究也沒再勸,只輕輕點了點頭。
秦淮茹見爹孃同意了,臉上露出笑容,可是心裡只好跟亮子哥說對不起了,她是不會嫁給他的。
白蕙蘭和齊晴領著三個孩子走出西合院,沿著熟悉的老街,向著婁氏軋鋼廠的方向緩步前行。
冬日的陽光斜斜灑下,將她們的影子拉得細長。地上的積雪也開始融化。
“小妹,飯店裝修的事,你想好讓誰來做了嗎?”齊晴側過頭,輕聲問道。
白蕙蘭微微一笑,她早就想好了:
“我想還是請之前幫我家裡修房子的羅師傅來。和他打過交道,人實在,也容易溝通,到時候說不定還能給咱們算優惠些呢。”她語氣溫和,眼神里透著信任。
齊晴聽了,輕輕點了點頭。她想起易家那棟修繕得乾淨又雅緻的房子,每一處細節都看得出工匠的手藝與用心,便也跟著放下心來:
“那就好,看你家那房子收拾得那麼妥帖,羅師傅的手藝一定不會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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