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出了西跨院，穿過影壁門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進院正靜靜沐浴在午後柔和的陽光裡。
院子寬敞規整，牆角的青苔泛著溼潤的光澤，磚縫間鑽出幾叢細弱的野草。
白慧蘭停了腳步，目光徐徐掠過院中空地，側過身對身旁的羅師傅道：
“羅師傅，這幾進院裡的空地，後續還得勞煩您幫著規劃。除了需要硬化的走道之外，其餘的地方——”她揚手虛虛一劃，“我想都種上菊花、猥實，再靠牆栽幾株臘梅。秋有菊，春有猥實，冬有梅，西季皆有景可賞。”
羅師傅聞言點了點頭，神色認真：
“您放心，這些花木的種子或苗，我來想法子。咱們做營造的，多少有些熟識的苗圃路子，能尋到好的。”
白慧蘭微微一笑，接著引他往前走：
“那咱們再看看屋子怎麼改。影壁門兩側的家丁房、雜役房，加上這一進院的東西廂房，我打算全部打通，改成敞亮的堂食區。後面二進院的東西廂房也是一個道理。”
她邊說邊帶著羅師傅繞過正房，徑首往二進院走去。
二進院的廂房門窗半掩，裡頭光線昏沉，依稀可見老舊的樑柱與空蕩的格局。
白慧蘭推開門，粉塵在斜射的光柱裡輕揚。她站定轉身，聲音清晰了起來：
“這些屋子改造好之後，門窗一律換成透亮的玻璃，讓日光能灑進來。
裡頭就擺八仙桌、條凳——羅師傅，咱們這一進二進院主打的是快餐，客人多是附近的住戶和做工的漢子，講究的就是一個實惠、快、耐用好打理。
桌椅用料紮實、穩當就行，不必雕花刻紋，簡單幹淨最要緊。”
她說罷，目光投向羅師傅，溫聲問：“您看看，這樣安排可還有哪裡需要斟酌？”
“白同志，照您這麼改，快餐區的堂食桌子就得有六十多張。到時候碗碟清洗量肯定不小，光靠您廚房那邊的人手，怕是忙不過來。”
羅師傅語氣誠懇，指著圖紙繼續說，“我建議，把靠近前院倒座房的那排家丁房騰出一半，改成專門的洗碗間；另一半呢，就當作存放碗碟、筷子的餐具倉庫。這樣既就近又方便。”
白蕙蘭一聽，頓時意識到自己先前考慮得不夠周全，點頭應道：“好，就按您說的辦。”
“還有啊，白同志，”羅師傅又指著佈局圖沉吟道，“您這快餐打算怎麼賣？現在廚房和堂食區中間還隔著家丁房和雜役房，出菜收碗肯定不順溜。”
白蕙蘭細想，確實如此。看來專業的事，真得交給專業的人來辦。
她便虛心請教：
“羅師傅有什麼好主意？”
一旁的齊晴默默聽著，心裡對羅師傅的專業暗自佩服，可轉念一想，更佩服起白蕙蘭來——這樣繁雜的改建規劃，若換作自己，是斷然理不清的。
“不如這樣，”
羅師傅思忖片刻，指尖在圖上輕輕移動
“把剛才說的洗碗間和餐具倉庫移到雜役房這邊。家丁房那一半，乾脆改成點餐區，讓它和堂食區連通，並且緊挨著廚房後頭。中間再建一條帶頂的連廊，就算下雨也不影響傳菜。”
“行，就按您的建議來。”
白蕙蘭爽快地同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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