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三兩兩湊在一起,談論的都是院裡即將通電通水的大事。
“鐵柱,你家準備買多少瓦的燈泡?我家就我一個掙工資,打算買個五瓦的,夠用就行。”吳石頭對眼前的中年男人說道。
“我也差不多,五瓦足夠了,反正孩子晚上也不用點燈讀書。”鐵柱點點頭附和。
他壓低聲音,往吳石頭耳邊湊了湊:
“照我看,咱們院估計也就後院劉家、許家,中院的易家,前院的白家會買十瓦的燈泡。他們幾家,條件好點兒。”
“我想也是,”吳石頭悄聲接話,“易中海現在是車間主任,許家以前給婁老闆開過車,都不差錢。劉海中那人最好面子,肯定不願被這兩家比下去。”
“可不嘛,”鐵柱嘴角一揚,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,“劉海中本來就不服易中海當上主任,今晚這會,估計有得熱鬧瞧嘍。”
說完兩人對視一眼,都是心照不宣。但是他們都是婁氏軋鋼廠的工人,肯定更加願意賣一個好給易中海這個車間主任。
漸漸人齊了,易中海走出家門,站到何家屋前的臺階上,環顧中院聚攏來的鄰居——有的站著,有的尋了角落坐著,油燈下人影綽綽。
為了今天晚上的大會,易中海早早的就將自己和白保天家,何家的,一共十個油燈都放在了中院的院子裡,用來照亮整個何家前面的空地。
他抬高聲音,朝自家方向喚道:
“小天、小山、小河、小明,你們幾個把家裡富餘的板凳都搬出來,給院裡鄰居坐。待會兒咱們坐著慢慢商量。要是不夠,再去柱子家借些過來。”
何雨柱原本正同許大茂、閆解成立在院中閒聊,聽見易中海的話,立即揚聲接道:
“易叔,不麻煩,我家的凳子我和大茂、解成去搬就成。”
“行,柱子,那辛苦你們仨了。”
易中海朝何雨柱三人溫和地點了點頭。
許大茂和閆解成心裡本不情願幫忙,可目光觸到易中海那張平靜卻自帶威嚴的臉,到底存著幾分顧忌。
再加上何雨柱一手一個拽著他們的胳膊,兩人也只好半推半就地跟著去搬凳子了。
易家與許家之間,自打易中海升任車間主任那次請客後,表面雖還算過得去,許富貴心裡卻始終繃著一根弦。
如今兩家的關係,不過維持著明面不撕破臉、暗裡不使絆子的微妙平衡罷了。
院裡人剛安置著坐下,劉海中才領著一家子慢悠悠從後院踱過來。
“喲,大夥兒都到齊了啊?不好意思,我們來遲了些。”
在劉海中那點貧乏的見識裡,過去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,總是最後才壓軸出場。
為顯出自己的分量,他今日特意捱到全院聚齊了,才不緊不慢露了面。
其實他早躲在後院垂花門後頭,將中院的動靜瞧了個一清二楚。
“老劉,來了就趕緊找地方坐吧。”易中海沒給劉海中發揮長篇大論的機會,徑首開口道,“我先跟大家念一下下午軍管會羅幹事送來的通知單,上頭列了材料價和人工費。之後咱們再商量院裡通水通電具體怎麼個辦法。”
劉海中一聽,臉頓時漲紅了,“你——”話噎在喉嚨裡,想罵卻尋不著由頭。
“就是啊老劉,快坐吧。這剛開春,夜裡寒氣重,早點商量妥當,大夥兒也好早點回家取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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