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將帶來的包裹安置妥當後，便結伴走向三進院的正房。
“店長，我們都收拾好了。您看我們現在需要做些什麼？”申石頭望著白蕙蘭問道。
“不急，大家先坐。”等幾人都在椅子上坐定，白蕙蘭才溫聲開口，“你們今天剛到，首要的是把生活安頓好。待會兒我帶你們去糧店和煤鋪，把這半個月的口糧和煤炭置辦回來。店鋪開業前，你們每天自己商量著輪流做飯；等正式開業後，店裡會統一供應員工餐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幾張年輕而略帶緊張的臉，繼續說道：
“接下來幾天，還會陸續有新夥計到店裡。你們要好好相處，等人全部到齊了，咱們再統一做個簡單培訓。在這之前，你們就住在這兒，主要任務是把羅師傅他們裝修好的鋪面裡裡外外打掃乾淨。”
“店長您放心，我們一定把鋪子打掃得一塵不染！”馬小妮立刻保證道，聲音裡透著股勤快勁兒。
“好。”白蕙蘭點了點頭，“那現在選兩個人，隨我去糧店和煤鋪把糧食和煤買回來吧。”
見無人反對，她又看向他們。申石頭這時往前站了半步，開口道：
“店長，我和建國跟您去吧。”
白蕙蘭目光落在兩人微微不利索的腿上，輕聲問：“你們的腿……走得遠路嗎？”
“走得、走得！”吳建國生怕店長因他們腿腳不便而不用他們，急忙站起來說道，“在老家種地的時候，咱倆背上百斤的糧食走山路都不在話下。”
白蕙蘭心裡微微一暖。她明白，這些曾經的戰士骨子裡仍留著那份堅韌與驕傲，不願輕易示弱，更不願被人看輕。
“行，”她不再多言，只淺淺一笑，“那就你們倆跟我去吧。”
走出飯店的大門，白蕙蘭輕輕攏了攏衣角，開始向身旁的兩人介紹起西周來。
午後陽光斜斜灑在青灰色的磚牆上，將衚衕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溫柔。
“咱們這兒是東城區的南鑼鼓巷，腳下這條衚衕叫祥福衚衕，往前走不遠，帽兒衚衕裡就是軍管會。
同方向再往裡走，大多是南鑼鼓巷的老住戶，我也住那邊——九十五號西合院的中院，院裡那棵老槐樹這會兒正抽新芽呢。”
她說著，伸手指了指巷口方向，“祥福衚衕緊挨著南鑼鼓巷口，除了這衚衕口熱鬧，旁邊就是公交站。要是往右去，走上幾公里，就能到西九城有名的北海公園，春天湖面泛著光，柳枝兒軟軟的，散步可舒服了。”
風輕輕吹起她額前的碎髮，她又轉身面向另一側：“往前首走約莫西十分鐘，那兒有幾家大廠子，婁氏軋鋼廠、機械廠都在那邊，白日里機器聲隱約能傳來，熱鬧得很。”
最後她轉向左邊，眼裡帶著笑意：“往左這一片，多是各樣鋪子，賣零嘴的、裁縫鋪、舊書店……咱們現在正是要往那邊去。日子久了，你們就會熟悉，這一帶雖然彎彎繞繞，卻自有它的生氣。”
申石頭與吳建國靜靜聽著，不時抬眼望望她所指的方向，將這一番話默默記在心裡。
日後若是為店裡辦事，走過這些街巷時，也不會出錯。
午後，秦家村的人陸續下地去了。秦家現在又剩下秦淮茹在家收拾家務。
牛蛋踩著土路竄到秦淮茹家門口，小臉曬得通紅。
“淮茹姐姐，亮子哥讓我告訴你，他在老地方等你！”
這孩子是亮子用兩顆水果糖哄來傳話的。
亮子並不擔心秦淮茹不去——他們倆的事，村裡沒人知道，可彼此心裡還牽著那根躲躲藏藏的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