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收走那張照片之後,一連三天沒有來甜品店。兔子每天下午蹲在門口剝草莓,一邊剝一邊往街角瞟,像一隻等不到投餵的貓。
“曉東哥,蘇晚晴是不是被那張照片嚇到了?”
王曉東正在往展示櫃裡擺新烤的蛋撻:“不是被照片嚇到了,是在處理照片背後的事。”
“那她處理完了會來嗎?”
“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她還沒嚐到今年的桂花糕。”
兔子想了想,覺得這個邏輯很合理。
第四天下午,蘇晚晴推開了甜品店的門。她穿了一件淺灰色風衣,手裡沒拿檔案,也沒拿電腦包。她在門口站了片刻,目光落在櫃檯後面那盤桂花糕上。
“今天的桂花糕,是用院子裡的桂花做的?”蘇晚晴走到櫃檯前。
“是。昨天剛打的,曬了一天,今天早上做的。”王曉東取出一隻白瓷碟,放了一塊桂花糕進去,旁邊點綴了一小撮幹桂花,“嚐嚐。”
蘇晚晴接過碟子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她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塊桂花糕,然後用叉子切下一小塊,送進嘴裡。桂花糕入口綿密,甜度不高,桂花的香氣在舌尖上慢慢化開。
“你的桂花在哪裡買的?”王曉東在她對面坐下。
“桂花樹就在後院。兔子用竹竿打下來的,打了一下午,掉了滿地的花。她還被蜜蜂追了半條街,差點闖進隔壁新開的那家炸雞店裡,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。”
蘇晚晴笑了一下,那是一個很輕很短的笑,但比前面幾次都更放鬆一些:“她是自己跑去打的,還是你讓她去的?”
“她自己想去的。她說桂花糕的桂花要自己打才香。然後在樹上掛了一整個下午,中途還一度不敢下來。”
蘇晚晴沒有接話。她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,把叉子放回碟子裡,然後喝了一口溫水。
王曉東開口:“那張照片,你查到是誰拍的嗎?”
“查到了。”蘇晚晴放下水杯,“是透過一個私人賬號發到前臺轉給我的。查不到直接來源,對方用了一層代理,但我們分析出拍攝角度。那個位置,不在公司附近,是在公司對面的辦公樓。”
“那說明有人一直在看著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晚晴的語氣平靜,“但那個人沒有跟進來。他只是想讓我看到那張照片,讓我覺得有人一直在不遠處。”
王曉東沒有說話,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。
窗外那棵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,今天的陽光比前幾天好一些,透過枝葉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蘇晚晴看著那片光斑沉默了一會兒:“你說,人為什麼總想證明自己配得上某樣東西?”
王曉東想了想:“因為不自信。”
“那你呢?你覺得自己配得上什麼?”
“我配得上這杯茶,配得上那棵桂花樹,也配得上這塊桂花糕。”
蘇晚晴聽完之後低下頭,過了一會兒才重新抬起來:“那你能不能教我?怎麼才能覺得自己配得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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