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路燈把桂花樹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條還沒有完全合攏的裂縫,在夜色中緩慢地延伸著,等著某個人踩上去,或者繞過去。
蕭戰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之後,甜品店門口的桂花樹還在原地。風穿過枝葉,發出細碎的聲響,像一隻正在翻頁的手。
兔子蹲在櫃檯後面,下巴擱在櫃檯上:“他真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他明天還會不會來?”
“不好說。可能會來,也可能不來了。”
“那如果他明天來了呢?還讓他站在門口?”
“他如果只是站著,就不管。如果他想進來,就讓他進來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他進來搞破壞?”
“他如果想搞破壞,早就會動手了。他今天來,不是為了動手。他來,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確認自己還能不能回來。”
兔子沒太聽懂,但也沒再追問,轉身回後廚準備關燈。
王曉東把櫃檯上的杯子收進廚房,洗乾淨了放回架子上,然後走回前廳,把門鎖檢查了一遍。
他路過窗邊時,在蘇晚晴常坐的那張桌子旁邊停了一下,看見窗臺上那朵已經乾透了的桂花,被不知誰放在一個小白瓷碟裡。
他彎腰看了看——花瓣的邊緣已經卷曲,顏色從淺金褪成了深褐,在路燈餘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舊光。他沒有動它,只是看了一眼,然後直起身,關掉了前廳的燈。
第二天早上,蘇晚晴發來一條訊息:“他昨天走了之後,有沒有再回來?”
王曉東正在整理賬本,看到訊息後回了一句:“沒有。他坐了一會兒,在石階上折了一根樹枝。然後走了。”
蘇晚晴在幾秒後回覆:“樹枝折的哪一段?是靠近樹根的那根,還是靠近樹冠的?”
“靠近樹根的那一根。比較粗,不太好折。他在手裡握了一會兒,才放回石階上,沒有帶走。”
“那你覺得他還會再來嗎?”
“他會來。但他下次來的時候,不會坐在那棵樹下,他會換一個位置。”
“那他下次來的時候,你會怎麼做?”
“我會給他倒一杯溫水。就是普通的溫水。”
蘇晚晴沒有再回復。但王曉東知道她已經看完了訊息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,兔子蹲在門口剝草莓,忽然抬頭:“曉東哥,那棵桂花樹的樹枝斷了一根。不是被風吹斷的,是被掰斷的,斷口整齊,像是被故意用力折過。”
“是蕭戰掰的。可能是想確認一下那棵樹是不是真的能承受重量。”
“那他能承受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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