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曉東推開甜品店門的時候,門上的風鈴還沒響完,一個人影已經從櫃檯後面竄了出來。
兔子穿著那件淺粉色的圍裙,手裡攥著半顆咬過的草莓,像是剛從後廚衝出來,連嘴裡的都沒來得及嚥下去。
她看見王曉東站在門口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整個人像一顆被彈出去的彈珠,朝他撲了過來:“曉東哥!你怎麼去了那麼久!你不在店裡,草莓都沒人幫我嚐了!”
王曉東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。他低頭看著兔子——她的劉海有點長了,快要遮住眼睛,圍裙帶子系得歪歪扭扭,像是早上隨便一紮就出門了。他蹲下來,和她平視:“那現在幫你嘗。”
兔子把手裡的半顆草莓遞到他嘴邊。王曉東咬了一口,嚼了嚼:“甜的。”
“那當然!我剝的草莓,從來都是甜的!只有甜的才配給你嘗!”兔子這才把剩下那半顆塞進自己嘴裡,含糊不清地補充道,
“你不在的時候,剝了草莓都沒人誇。有時候剝到特別甜的一顆,想遞給你,才發現你不在店裡。我還對著空氣說了好幾次‘這草莓巨甜’,說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那你現在是跟空氣說還是跟我說?”
“現在當然是跟你說!空氣又不會誇我!”兔子蹦回櫃檯後面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轉身衝後廚喊了一嗓子,“雨霏姐!曉東哥回來了!桂花糕可以端出來了!”
趙雨霏從後廚探出頭,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盤,上面碼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,表面還冒著隱約的熱氣:“剛蒸好的。兔子說你今天回來,我算著時間做的。”她把盤子放在櫃檯上,“你說你走之前沒吃到新配方的桂花糕,我答應你的,一直留著。”
王曉東看著那盤桂花糕:“那我先洗手。”
“不用洗了,桂花糕不髒,手不用洗,心洗了就行。”兔子已經開始往他手裡塞筷子了,“你吃吧,吃完再說。路上餓了吧?帝都那邊的飯肯定沒有這邊的合你胃口,那邊的面都不夠筋道。”
王曉東被她推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,接過筷子,夾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。糯米粉的比例確實調整過了,口感更軟,蜂蜜醃過的桂花香氣在舌尖上慢慢化開,比上次吃到的更甜,但甜得不膩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“那是!雨霏姐特意給你做的!她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了。”兔子在他對面坐下來,“對了,你在帝都遇到的那個玉器店朋友,他怎麼樣?還會來找你嗎?”
“他開了一家自己的玉器店。雖然生意一般,但他好像挺喜歡那個位置的。”
“那他以後會來魔都玩嗎?”
“他說等他賺夠路費就來。”
兔子想了想,像是在認真評估這條資訊:“那到時候他來,我給他剝草莓。保證讓他覺得來魔都的路費花得值,不白來。”
林清顏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:“兔子,你剝草莓的手藝還沒我變魔術的手藝熟練!”
“你的魔術連鴿子都不配合,還說我?”
“鴿子那天是心情不好!它也有自己的情緒!”
“那你下次變鴿子之前,先跟它商量好。你看我剝草莓,從來不需要跟草莓商量。它甜不甜,我心裡有數,比你的鴿子靠譜多了。”
王曉東又夾起一塊桂花糕,聽著她們拌嘴,覺得空氣裡的桂花香和草莓味混在一起,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。他低頭又吃了一口桂花糕,然後把碗放下,對兔子說:“幫我跟雨霏說一聲,桂花糕很好吃。跟她說我回來了,跟她說辛苦她了。跟她說——人回來了,草莓就有人嚐了。”
兔子端起來草莓碗站起來往後廚跑,跑到一半又回頭,像剛想起什麼重要的事:“對了!那棵桂花樹還在!蘇晚晴前幾天來看過它,她說它明年會開得更好。她還說,你要是回來了,讓我告訴你——平安扣掛穩了。”
王曉東坐在桂花樹旁邊的窗下,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嚥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