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回來了,桂花還在,草莓有人嚐了。掛在凳子上的平安扣還在等風吹響它。那條街,那棵桂花樹,都在。
平安扣掛穩了,他的心也掛穩了。
王曉東剛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嚥下去,樓梯上就響起了腳步聲。
林清顏第一個衝下來,手裡還攥著那根魔術棒,上面纏著半條不知道從哪飛出來的絲巾:
“曉東哥!你終於回來了!我新練了一個魔術,需要你當觀眾!不是上次那個鴿子跑掉的,是一個全新的,絕對不會飛走的那種!”
“你確定鴿子不會飛走?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,它還在路燈上蹲了三天才肯下來。”
“那次是因為它心情不好。鴿子也是有個性的,你不能強迫它表演。”
“你上次還說它心情好,特別配合。”
“那是它裝的。鴿子的表情比較單一,容易讓人產生誤解。”
王曉東還沒來得及接話,趙雨霏已經從後廚走了出來,圍裙還沒解,手裡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醪糟:“曉東哥,你回來的路上肯定沒好好吃飯。先喝碗醪糟暖暖胃,墊一墊,晚上再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。酸酸甜甜的,正好去去路上的風塵。”
趙雨薇從書房門裡探出半個身子,推了推眼鏡:“你這次去帝都十六天。比以前任何一次出差都長。賬本我已經幫你對完了,有幾筆需要你簽字確認。另外,你那棵桂花樹的根系在雨季之後有一點偏移,建議加固一下支柱。”
柳紅妝正從武館回來,鋼鞭掛在腰間,護腕還沒摘。她走到門口,沒有像兔子那樣撲過來,先在門框上靠了一下,像一棵等在風口的樹:“你回來了?”王曉東點了點頭:“回來了。”她又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:“回來就好。”
慕容輕語從藥房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包新配的安神茶:“帝都那邊氣候變化大,喝幾天這個調理一下。”她把藥包放在櫃檯上,又看了王曉東一眼,“瘦了一點。回來多吃幾頓飯。”
王清歡從陽臺收劍進來,沒有進門,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王曉東,像在確認他的氣息仍然平穩:“路上沒遇到麻煩?”“遇到了一點。已經處理了。”“那就好。”
鄭怡雲端著一杯咖啡從書房走出來,靠著門框上下打量了王曉東一遍:“瘦了。但精神還行。回來就好。”她喝了一口咖啡,“古遠那邊,你安頓好了?”
“安頓好了,玉器店開了起來,租金不貴,隔壁鄰居也很熱情。”
兔子端著空碗從後廚跑出來:“你那個朋友,就是那個開玉器店的,他生意怎麼樣?”
“還不錯。他說等他賺夠路費就來魔都玩。他還說,等你剝草莓給他吃。”
兔子想了想:“那得看他能不能吃辣。吃不了辣的話,我就給他剝最甜的。”
王曉東正準備接話,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他拿出來一看,螢幕上是古遠發來的一條訊息。沒有文字,只有一張照片——照片裡是那間玉器店的櫃檯,櫃檯上擺著一塊灰撲撲的石頭,旁邊放著一隻舊木盒。石頭底下壓著一張紙條,紙條上寫著一行字:“今天切了第一塊自己選的石頭。虧了三百,但虧得踏實。”
王曉東看了那張照片,又看了一遍紙條上的字,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:“他的玉器店生意不錯,雖然今天切石頭虧了三百,但他說虧得踏實。他說,這比靠眼鏡看準了石頭還值得高興。”
兔子想了想:“那下次他來的時候,我給他多剝幾顆草莓,就當是幫他賺回那三百塊。”
王曉東笑著點點頭,拿起筷子,夾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。
空氣裡混著草莓的酸甜、桂花的甜香、醪糟的微甜和茶水的氣息。
兔子蹲在臺階上,拿著手機翻看著古遠發來的那條訊息,像在確認一個新朋友已經安頓好了自己的位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