潰兵像潮水一樣從他身邊湧過去，把他撞得東倒西歪。
郭方預站在他旁邊，羽扇早就不搖了，手在抖，腿也在抖。
“綦、綦將軍，撤吧！再不撤就來不及了！”
綦公順咬著牙：“撤？往哪兒撤？”
“往北！進山！”郭方預拉著他的袖子，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！”
綦公順猶豫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，他聽見了馬蹄聲。
很輕，很穩，像踩在人心口上。
他抬頭，看見那個金甲的身影，從人群裡殺出來。
刀上掛著碎肉，甲上濺滿鮮血，護心鏡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。
那雙眼睛，隔著幾十步，死死盯著他。
綦公順的腿軟了。
他想跑，但腿不聽使喚。
他想舉斧，但手在抖，斧頭重得像山。
韓青走到他面前十步外，勒住馬。
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就是綦公順？”
綦公順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像漏氣的風箱。
韓青歪了歪頭：“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？怎麼不說了？”
綦公順的臉漲得通紅，咬著牙，舉起開山大斧：“我跟你拼了！”
他衝上來，大斧劈向韓青的腦袋。
韓青沒躲。
一刀撩上去。
“鏜！”
大斧飛出去，在空中翻滾著，劃出一道弧線，“噗”地插進泥地裡。
綦公順的右手在抖，虎口崩裂，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又抬頭看著韓青，臉上寫滿了“這不可能”。
韓青看著他：“就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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