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暮色裡進了青州城。
兩千人馬，三百老兵打頭，一千七百新兵跟在後面，稀稀拉拉拖出好幾裡地。
新兵們還穿著起義軍的破衣爛衫，有的連鞋都沒有，光著腳踩在青石板上，腳趾頭凍得發紫。
但腰桿比上山時首了，因為手裡有刀了，身上有甲了，肚子裡有糧了。
韓青騎在踏雪烏騅上，金甲在暮色裡泛著暗沉沉的光。
他進城的時候，街邊的百姓自動讓出一條路。
有人跪下磕頭，有人站在路邊伸著脖子看，小聲嘀咕：
“這就是遼東郡王？”
“看著也不像三頭六臂啊。”
“廢話，三頭六臂那是妖怪。”
韓青聽見了，嘴角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趙鐵柱從後面策馬上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韓爺，這些新兵住哪兒？營房不夠。”
“擠擠。”
“擠不下。”
“那就搭帳篷。”韓青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又不是沒住過帳篷。”
趙鐵柱撓撓頭，不說話了。
兩千人駐紮在青州城外的校場邊上。
營房是原來齊郡駐軍留下的，年久失修，屋頂漏風，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。
三百老兵不在乎，遼東的雪窩子都睡過，這算啥。
新兵們更不在乎，有地方睡就不錯了，還要啥腳踏車。
趙鐵柱帶著老兵們安頓新兵，分營房、分兵器、分糧食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李狗兒負責登記名冊，拿著個本子蹲在營房門口，一個一個問：“叫啥？哪人？以前幹啥的？”
問完一個，在本子上寫上名字，他識字不多，寫了很多錯別字。
王老五蹲在校場邊上抽旱菸，煙霧繚繞，眯著眼看那些新兵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這批兵，底子還行。”
趙鐵柱從營房裡鑽出來，手裡拿著個木瓢，灌了一口水：“底子行有啥用？得練。”
“那你練唄。”
“我一個人練兩千人？你當我神仙？”
王老五把菸灰磕掉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韓爺不是說了嘛，老兵帶新兵。你帶一百個老兵，一個老兵帶十個新兵，這不就帶出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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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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