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齡清了清嗓子。
“第一，青州各縣的糧倉都空了。去年徵高句麗，朝廷把各縣的存糧幾乎徵光了。今年春荒，很多百姓家裡己經斷糧了。”
韓青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第二，有流民從河北、河南往青州跑。竇建德在河北鬧得厲害，李密在河南也起來了。百姓活不下去，就往相對安穩的地方跑。青州現在還算太平，所以流民越來越多。”
“第三，”房玄齡頓了頓，“青州的豪強，雖然張家被抄了，但剩下的那些，表面老實，暗地裡還在搞小動作。有人私底下聯絡外地的勢力，想等機會把韓爺趕出青州。”
韓青把手裡的乾糧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。
“糧倉空了，怎麼辦？”
“開倉放糧。”房玄齡說，“但青州的糧倉是空的，沒糧可放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房玄齡從那一沓紙裡抽出一張，展開，遞給韓青。
“在下建議，從鎮北軍的軍糧裡拿出一部分，賑濟災民。”
韓青看了一眼那張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。
“拿多少？”
“三成。”
趙鐵柱從屋簷下探出頭來：“三成？咱們的軍糧本來就只夠吃三個月的，拿出三成賑災，那咱們吃啥？”
房玄齡看著他：“趙將軍，你覺得是百姓餓死重要，還是咱們少吃幾口重要？”
趙鐵柱張了張嘴，不說話了。
韓青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。
“三成不夠。”他說。
房玄齡愣了一下：“韓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拿五成。”韓青站起來，走到灶臺邊，舀了一碗粥，端起來喝了一口，“百姓吃飽了，才不反。百姓不反，青州才穩。青州穩了，咱們才有糧。這是長遠賬，不能光看眼前。”
房玄齡盯著韓青看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韓爺說得對。”
程咬金在旁邊擦斧頭，聽見這話，抬頭看了韓青一眼，又低頭繼續擦。
“韓爺，您說咱們在青州搞屯田，到底是為了啥？”
韓青把碗放下，看著他。
“為了以後不餓肚子。”
“那以後呢？”程咬金把斧頭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韓青面前，“以後咱們打下了更多的地盤，也搞屯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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