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樞協議總部的應急燈忽明忽暗，將蘇瑾的影子拉得狹長。林夏剛破解完一段加密電波，指尖在控制檯上猛地一頓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蘇瑾姐，你看這個。”她將螢幕轉向蘇瑾，電波解碼後的文字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——“我們知道蒼淵的弱點，也能暫時壓制天樞二號的靈能反噬。座標己發，想活就來。——天人餘部”
桃木劍在蘇瑾掌心微微發燙，陸識留下的符文正斷斷續續閃爍。天人計劃——這個三年前被靈樞協議聯合守界人擊潰的組織，竟還有殘餘勢力潛伏？他們的控制技術曾導致半個亞洲的精怪靈脈衰竭，此刻提出合作，無異於與虎謀皮。
“座標在黑海沿岸的廢棄核電站。”林夏放大衛星地圖，核反應堆的殘骸像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，“探測器顯示那裡有強烈的靈能波動，和天樞二號的頻率完全不同，更像是……某種反向抑制場。”
月姬的銀質手杖突然指向西北方，杖頂寶石泛起紅光：“他們在試探我們。剛才收到訊息，北歐的精靈部族突然集體陷入昏迷，靈脈特徵和當年天人計劃的‘鎖靈術’完全一致。”
“打一巴掌給顆糖。”蘇瑾摩挲著桃木劍上的裂紋，那是上次對抗蒼淵時留下的，“先去看看。帶上所有反制裝置，告訴各分部進入三級戒備。”
黑海的風裹著鹹腥味，捲起核電站廢墟上的塵土。蘇瑾帶隊穿過佈滿彈孔的圍牆時，觸發了隱藏的紅外線網，無數道光束瞬間將他們籠罩。陰影裡傳來掌聲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緩步走出，臉上戴著半邊機械面具。
“蘇瑾首領果然膽識過人。”男人摘下面具，右臉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金屬脈絡，“我是天人計劃殘餘執行官陳默，負責‘鎖靈術’的改良版研發。”他攤開手掌，一枚微型晶片懸浮在掌心，“這是‘逆靈場’控制器，能在半徑三公里內形成屏障，讓古神的靈能無法穿透。”
蘇瑾的目光落在他脖頸處的編號——“天樞73號”，那是當年天人計劃給實驗體的編號。她突然想起陸識犧牲前的最後通訊：“天人的實驗體都被植入了自毀程式，他們的合作永遠帶著背叛的倒計時。”
“蒼淵的藤蔓己經越過烏拉爾山脈，三天內就會抵達這裡。”陳默的機械眼閃爍著紅光，“天樞二號的反噬正在摧毀人類城市，你們靈樞協議的‘平等共生’擋不住這兩頭猛虎。但我們的逆靈場能同時牽制它們，條件很簡單——戰後給予天人計劃合法身份，允許我們繼續‘靈能規範化’研究。”
林夏突然驚呼一聲，她的探測器螢幕上，代表蒼淵的綠色光點正以驚人速度擴張，而天樞二號引發的靈脈潮汐己經漫過地中海：“蘇瑾姐，埃及的獅身人面像開始移動了！它的爪子上……沾著古神的藤蔓！”
陳默冷笑一聲，按下控制器。核電站廢墟周圍突然升起淡藍色的屏障，蘇瑾立刻感覺到體內的靈能被壓制了三成。“這只是演示。”他收起控制器，“完整版能壓制古神70%的力量，也能暫時穩定天樞二號的反噬。合作，還是等死？”
月姬的手杖重重砸在地上，震起一片塵土：“你們的‘規範化’就是把精怪關進實驗室！三年前的血債還沒算清，現在還敢提條件？”
“血債？”陳默的機械指節咔咔作響，“當年若不是你們阻止，天樞一號早就徹底清除古神威脅了！看看現在，人類在古神和靈脈反噬間腹背受敵，這就是你們想要的‘平衡’？”
蘇瑾突然注意到陳默的左手——那是一隻完全的機械臂，手腕處刻著模糊的名字。她猛地想起守界人古籍裡的記載：天人計劃的實驗體大多是被拐賣的靈能者，被迫接受改造。眼前這個男人，或許也曾是受害者。
“逆靈場對使用者有什麼副作用？”她突然發問，桃木劍抵住地面，符文亮起防禦陣，“別跟我玩花樣，林夏己經破解了你們的通訊頻段，知道你們的基地藏在阿爾卑斯山的冰川下。”
陳默的機械眼閃過一絲慌亂：“……會加速靈能流失，每天需要注射抑制劑。但總比被古神撕碎強。”
遠處傳來沉悶的震動，林夏的探測器發出刺耳警報：“蒼淵的先鋒部隊到了！是變異的巨藤，它們正在吞噬黑海的艦隊！”
海平面上，墨綠色的藤蔓像巨蟒般纏繞著驅逐艦，鋼鐵船體在擠壓下發出淒厲的呻吟。更可怕的是，藤蔓上開出了血色的花，花蕊裡隱約可見被包裹的船員輪廓。
“還有十分鐘，它們就會靠岸。”陳默將控制器拋向蘇瑾，“接住，或者看著這裡變成第二個亞馬遜雨林。”
桃木劍的符文劇烈閃爍，彷彿在警告。蘇瑾接住控制器，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想起陸識臨終前的眼神——“永遠別相信絕對的控制，也別拒絕所有可能的生機”。
她按下控制器的啟用鍵，淡藍色的屏障瞬間擴大，將整個核電站廢墟籠罩。巨藤在屏障外瘋狂拍打，卻無法穿透那層薄薄的光膜。陳默的機械臂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，他臉色一白，從口袋裡掏出注射器扎進脖子。
“看到了？這就是代價。”他喘著氣，機械眼的紅光黯淡下去，“現在，該你們決定了。”
蘇瑾望著屏障外不斷增生的藤蔓，又看了看陳默脖頸上的注射器，突然想起靈樞協議成立時的誓言：“以所有生命的名義，拒絕極端，尋求共生。”可當共生的根基即將被碾碎，是否該握住這隻帶著毒刺的手？
林夏的哭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：“蘇瑾姐！天樞二號的靈脈反噬傳到亞洲了！長白山的天池噴發了，裡面的水怪正在攻擊遊客！”
兩頭猛虎同時撲來，而她手中，只有一把桃木劍和一個燙手的控制器。蘇瑾閉上眼睛，桃木劍的符文與控制器的藍光交織在一起，形成詭異的光暈。
“告訴各分部，準備接收逆靈場引數。”她睜開眼，目光穿過屏障，落在血色花朵上，“但記住，我們不是盟友，是暫時共享呼吸的倖存者。”
陳默的機械臂停止了電流聲，他看著蘇瑾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非機械的情緒：“……明智的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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