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忽然開口，把鐵疙瘩往案上一擱，“王德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說，房遺愛這個人，是真傻，還是裝傻？”
王德一愣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陛下，奴婢……奴婢不敢妄議朝臣。”
“不敢？”李世民哼了一聲，“朕讓你說。”
王德嚥了口唾沫，斟酌了又斟酌：“奴婢覺得，房將軍這人吧，精得很。
但他那點‘精’，跟朝堂上那些大人們不太一樣。說不出來哪兒不一樣。奴婢嘴笨。”
“你倒是會說話。”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，望著殿頂的橫樑，“他不是傻。
他是心裡有本賬。
婦人之仁？未必。更深的心思？
也未必。連朕都看不透的人，不多了。”
“對了，房遺愛。”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，“有多久沒去右衛府當值了？”
“回陛下……房將軍自從和離那天起，就沒去當過值。”
好嘛，朕的右衛將軍，拿著朕的俸祿，一併記著，最後算總賬！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擺了擺手：“下去吧。
“是。”
王德退了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
殿內只剩李世民一人。
他拿起案頭那份密摺，翻開，上面是百騎查到的關於房遺愛的所有情報，城南別院裡藏了多少東西、買了多少硝石硫磺、見了什麼人、說了什麼話。
他看了一遍，合上，扔進案邊的火盆裡。
紙角捲起，燒成灰。
“房遺愛。”李世民對著空蕩蕩的大殿，自言自語，“朕等著你的‘神鋒城’。
別讓朕失望。
高陽公主府。
侍女綠珠腳步匆匆地進了寢殿，在高陽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高陽正坐在銅鏡前卸妝，手裡的梳子停住了。
“父皇又單獨見他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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