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足尖一點,身形如燕般朝第二排掠去。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通體烏黑的短劍,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,劍鋒直指那藏青色連衣裙的女人。
那女人猛地轉過頭來,瞳孔在瞬間變得血紅。
妖物察覺到危險,控制了這個女人的身體。
糖糖的劍已經刺到半途,劍尖距女人胸口不過三寸,硬生生被她手腕一翻收了回來。她眉頭一皺——這妖物反應倒快,直接上了身。靈力不收劍,這一劍下去傷的不是妖,是那個無辜的女人。
她咬了咬牙,劍勢來不及收回,索性順勢變招,一腳踹在女人身側的椅子上。
那女人連人帶椅飛了出去,撞翻了一張圓桌,香檳塔嘩啦啦碎了一地。女人摔在一堆玻璃碴子和翻倒的鮮花中間,捂著被撞疼的肩膀,渾身發抖,眼眶裡蓄滿了驚恐的淚水。
宴會廳裡安靜了一秒,然後炸了鍋。
「怎麼回事!」
「有人打人了!」
「保安!保安!」
尖叫聲。椅子拖拽聲。高跟鞋慌亂踩過地板的聲音混成一片。
人群像退潮一樣往兩邊散開,在糖糖周圍空出一個大圈。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從四面八方衝過來,將糖糖團團圍住,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電擊棍,眼神警惕而凌厲。
糖糖站在包圍圈中央,手裡握著那把通體烏黑的短劍,劍尖指著地上的女人。追光燈還沒滅,正好打在她身上,把她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。
嘈雜聲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,原本慌亂的場面忽然靜了一瞬。
追光燈下站著的那個少女,美得太過突兀。
她穿著一身格格不入的杏色道袍,寬大的袍子被風帶起一角,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了個髻,幾縷碎髮垂在臉側,腳上那雙繡桃花的布鞋踩在一地碎玻璃和翻倒的鮮花中間。
明明是最狼狽的場景,偏偏她那張臉讓所有人移不開眼。
臉不過巴掌大,下巴尖俏,皮膚白得像是剛從月光裡撈出來的,鼻樑挺秀,嘴唇抿成一條線,冷著臉的樣子像一柄剛出鞘的刀。
尤其是她那雙眼睛,靈氣逼人,彷彿世間所有的光都落在她眼裡。
那身灰撲撲的道袍,站在一群高定禮服中間,襯著滿地的狼藉,反倒讓人覺不出絲毫窮酸,只覺得是明珠蒙塵,粗布麻衣也遮不住一身光華。
「這位小姐,」保鏢隊長上前一步,聲音冷硬,目光不善,「請立刻放下武器,說明你的身份和闖入原因,否則我將採取強制措施。」
地上的女人渾身篩糠似的發抖,眼淚唰地流了滿臉,捂住被撞疼的肩膀,聲音又尖又顫地指向糖糖:「她突然衝出來打我——我不認識她,我根本不認識她!保安,快抓住她——她是瘋子!」
糖糖皺了皺眉,劍尖穩穩地指著女人,頭也不回地對保鏢說了句:「她被妖物附身了。」
宴會廳裡靜了一瞬,然後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聲嗤笑。
「妖物?拍電影呢?」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從人群中站出來,手裡還端著杯香檳,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,「這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道姑,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嗎?那可是趙家的二小姐,圈子裡出了名的大家閨秀,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。你說她是妖物?證據呢?」
他這話一齣,周圍嗡嗡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