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把香檳杯往旁邊桌上一放,整了整領帶,大步朝地上的女人走過去,彎腰就要伸手去扶。
「我勸你最好不要靠近她。」糖糖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那男人回頭嗤了一聲:「裝神弄鬼,我偏不信——」
話音未落,糖糖左手一翻,一張黃底紅字的符籙從袖中飛出,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直拍在趙二小姐的額頭上。
符籙貼上皮膚的瞬間,刺眼的金光炸開,趙二小姐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,一團黑霧從她後頸猛地彈了出來,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面目猙獰。獠牙外露的妖影。
整個宴會廳炸了。尖叫聲幾乎掀翻了天花板,人群瘋了似的往後擠。
那個伸手去扶的男人就站在趙二小姐面前,妖物幾乎是擦著他的臉彈出來的,他雙腿一軟,整個人癱在地上,褲腿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糖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她足尖一點,整個人凌空掠起,手中短劍上金色符文猛地暴漲,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斬入那團黑霧。
妖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黑霧在金光中劇烈翻湧。崩散,最後像被火燒盡的紙灰一樣片片碎裂,消散在空氣中。
糖糖輕盈落地,短劍挽了個劍花收回袖中。
地上那個女人慢慢睜開眼,恢復了清明的棕黑色瞳孔,茫然地看著四周的狼藉和尖叫的人群。然後她低頭看見自己滿狼狽,她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從妖物的出現到解決不過短短幾十秒,太快了。快得眾人都在懷疑他們剛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?
女人從地上爬起來,非但沒有感激糖糖救了她,反而倒打一耙。
「你是從哪裡來的鄉巴佬,居然敢混進秦總的宴會,到底意欲何為?」
她這話一齣,周圍幾個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賓客互相看了一眼,眼底的恐懼漸漸被疑慮取代。
剛才那團黑霧來得快去得也快,快得像一場幻覺。
「看她穿的這一身破爛,根本不可能是受邀賓客。」
「我看剛才那團黑霧就是她搞的障眼法,什麼妖物不妖物,全是她自導自演!混進秦總的宴會搞事情,還拿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博眼球,真當在場的都是傻子?」
周圍幾個賓客被她這麼一說,紛紛點頭,看糖糖的眼神從驚豔變成了審視。
「敢到秦總的宴會上搞事,不知死活。」
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,「秦總來了。」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男人站在人群外,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。眉骨高挺,眼窩深邃,薄唇微抿,下頜線條凌厲分明,明明才二十二歲,周身那股冷峻的氣勢卻壓得滿場鴉雀無聲。
他那雙深邃的眼眸,自始至終都落在前面的少女身上。垂落在身側的手,因為激動而顫抖。
趙二小姐搶在所有人前面開了口,聲音又嬌又委屈,和剛才的尖酸刻薄判若兩人:「秦總,這個女人混進宴會鬧事,把您的年會全毀了——」
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,楚楚可憐朝男人走過去,暗暗期待他能替她做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