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的餘暉灑在東海王府的青磚之上，將府門前懸掛的“東海王府”匾額染得鎏金般耀眼。
隨著一陣馬蹄聲漸歇，苻堅翻身下馬，眉宇間卻不見舒展，唯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，藏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裡。
“殿下回來了！”府中侍從早己等候在門前，見苻堅歸來，連忙上前接過韁繩，躬身行禮。
苻堅微微頷首，腳步輕快地朝著內院走去。
他知道，母親苟太妃定己帶著眾人，在正廳等候他，給他接風。
果不其然，剛踏入正廳，便見苟太妃端坐於主位，身著素色錦緞長裙，雖己中年，卻依舊氣質雍容華貴。
她身旁站著幾位王府親信，皆是大秦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：表叔李威、謀士呂婆樓、將領強汪、老臣梁平老，此外，還有兩位身姿窈窕的女子，一人是張氏，另一人正扶著腰肢，小心翼翼地站在苟太妃身側，正是苻堅的妻子，苟焉婼。
“母親。”苻堅快步上前，對著苟太妃躬身行禮，語氣中滿是敬重。
苟太妃連忙起身，伸手扶起他，目光落在他身上細細打量，見他安好，才鬆了口氣：“今日從宮中回來，一路可還順利？朝堂上之事，沒讓你受委屈吧？”
“勞母親掛心，一切安好。”
苻堅笑著回話，目光隨即轉向苟焉婼。當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時，苻堅眼中的銳利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，他唇角輕揚，聲音也放軟了幾分：“焉婼，今日身子可還舒服？”
苟焉婼臉頰微紅，輕輕點頭：“有勞夫君掛念，並無大礙，只是偶爾會有些乏累。”她說著，伸手想去扶苻堅，卻被苻堅輕輕按住手背，他知道她懷有身孕，生怕她動了胎氣。
“快坐下吧，別總站著。”
苻堅扶著苟焉婼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，自己才在她身旁落座。
倍受冷落的張氏心裡嫉妒的很，卻依舊保持著表面的微笑。
此時，侍從己將備好的宴席端上桌來，案几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：烤羊腿、燉雞湯、涼拌野菜等，還有一壺溫熱的氐族佳釀，皆是苻堅平日裡愛吃的東西。
“永固，你今日在宮中，想必也沒好好用膳，快嚐嚐這些菜，都是廚房特意為你做的。”
苟太妃說著，給苻堅夾了一塊羊腿肉，又轉向呂婆樓等人，“諸位也不必拘謹，就當是自家宴席，隨意些便好。”
苟太妃說完就回內宅去了。
呂婆樓等人紛紛應和，宴席就此開始。眾人一邊飲酒，一邊閒談，話題起初圍繞著苻堅負責的關中農事，氣氛十分融洽。
酒過三巡，呂婆樓放下酒杯，目光看向苻堅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：“殿下，今日在下在市井間行走，聽聞一件怪事。”
“哦？什麼怪事？說來聽聽！”苻堅立刻來了興致，兩眼放光的看著他。
“近來民間都在傳一句讖語，叫‘三羊五眼’，不知殿下在外面，可曾聽聞此事？”
這話一齣，正廳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強汪、梁平老也停下了筷子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苻堅，顯然，他們也早己聽聞這句讖語，只是在等苻堅的態度。
苻堅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肉送入口中，咀嚼片刻後，才緩緩搖頭。
“在外事務繁雜，本王並未聽聞這句讖語。”
補充道，“不過是市井謠言罷了，何必當真？”
呂婆樓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思索，卻沒有再追問，只是笑著點頭：“殿下說得是，想來也是百姓閒來無事的戲言，當不得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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