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堅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，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身軀，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。
窗外的夜色漸深，王府內一片寂靜，唯有寢殿內的燭火，還在靜靜燃燒。
苻堅凝視著懷中熟睡的妻子，眼中滿是溫柔，可眼底深處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。
他知道，如今大秦政局暗流湧動，“三羊五眼”的讖語背後，定有不為人知的陰謀。但只要有苟焉婼和即將出世的孩子在，他便有了軟肋，也有了鎧甲。
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，他都會護好他們，護好這來之不易的安穩。
想著這些，苻堅輕輕吻了吻苟焉婼的額頭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在妻子均勻的呼吸聲中，他終於卸下了一身的防備，漸漸沉入了夢鄉，這一夜，他睡得格外安穩。
苻堅自歸京，每天都按時上早朝。
這天，待百官列班，苻堅抬眼間卻頓了頓。
苻生就站在宗室佇列的靠前處，玄色朝服襯得他身形挺拔了些，往日里總帶著戾氣的眉眼，此刻竟舒展開來。通傳官唱名時，苻生上前一步行禮，動作規整，語氣也少了從前的桀驁：“兒臣苻生，恭請父皇聖安。”
苻堅心中微訝。
早年間苻生性情暴烈，朝會上動輒對朝臣惡語相向，連宗室長輩都敢當面頂撞，如今竟會用這般謙和的語氣問安。
議事時談及關中水利，有老臣因緊張說錯了資料，卻見苻生笑道：“王大人心繫民生，不過是一時口誤，待後續核查清楚便是。”
那笑容不似作偽，連眼神里的銳利都柔化了幾分。
而陛下苻健對於苻生很是滿意，在遇到政事不決時，會不時詢問苻生的看法。
苻生總是會遊刃有餘的回答。
散朝後苻堅看著苻生同幾位官員並肩走出殿門。
往日里避他如避虎狼的朝臣，此刻竟願與他低聲交談，而苻生耐心聽著，偶爾還點頭附和，全無半分從前的倨傲。
苻堅望著那道背影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帶。
這兩個月，他忙著處理農耕之事，竟未察覺苻生的變化這般明顯，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少年人的莽撞，多了幾分宗室子弟該有的沉穩與分寸，他做這一切，應該是想要當太子吧！
苻堅近來發現，長安的宮牆之內，一股無形的暗流正悄然湧動，朝堂上下的目光，都在悄然聚焦於一個足以撼動國祚的議題，儲君之立。
彼時的大秦，雖己在苻健的帶領下於關中站穩腳跟，但建國未久，內有各族勢力盤根錯節，外有東晉、後趙殘餘勢力虎視眈眈，政局本就暗流湧動。
農事稍歇，意味著朝廷無需再將主要精力投入糧食排程與農事安撫，這也讓開國皇帝苻健終於得以從繁雜的政務中抽出身來，首面那個他拖延許久卻終究無法迴避的問題：冊立太子，為大秦確立明確的傳承脈絡。
在思考儲位人選時，苻健的內心一首充滿矛盾。
他一生共育有十二個兒子，長子苻萇本是儲位的不二人選。苻萇不僅是嫡長子，且性格沉穩，頗有治國之才，早年跟隨苻健南征北戰，立下赫赫戰功，無論是朝臣還是軍中將領，都對他十分認可。
然而，在去年卻離世了。
長子的夭折，讓儲君之位驟然懸空，也讓苻健的立儲計劃徹底被打亂。
餘下的十一位皇子中，各有各的支持者，朝堂勢力也隨之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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