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蜷縮著身子，將臉埋在柔軟的枕間，鼻尖還縈繞著苻堅身上淡淡的墨香與松煙味。
方才的委屈還堵在胸口，她不明白為何自己一片真心，卻換不來殿下半分親近。
是自己容貌不夠出眾，還是性子太過拘謹？
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打轉，首到後半夜，才伴著濃濃的倦意淺淺睡去。
天快亮時，苻堅先醒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挪開身子，生怕驚動了身側的人。
轉頭望去，晨光透過窗欞，剛好落在苟焉婼的臉上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褪去了白日的拘謹，倒顯出幾分柔和。
他頓了頓，最終還是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，靜坐在桌旁閉目養神。
昨夜的尷尬還在，可看著她熟睡的模樣，心底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不多時，苟焉婼也醒了。
身側的位置己沒了溫度，她坐起身，看著空蕩蕩的床榻，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餘溫散盡的被褥，眼底掠過一絲失落。
外面傳來侍女走動的聲音，新的一天開始了，可她與殿下之間的隔閡，卻好像還停留在昨夜的洞房裡，沒有半分消散。
苟焉婼慌忙起身，親手將苻堅的朝服從衣架上拿下來。
她連忙上前，指尖捏著玉帶的一端，輕聲道：“夫君今日要去太極殿議事，這玉帶昨日沾了些墨漬，我己讓人用溫水淨過，不礙觀瞻了。”
苻堅“嗯”了一聲，抬手讓她繫帶。
他想起昨夜的尷尬，喉間動了動，卻沒說什麼。
苟焉婼垂著眼，動作輕柔地將玉帶繞在他腰間，扣上玉扣時，又輕聲補充：“膳房備了夫君愛吃的粟米粥，用過膳再去也不遲。”
正說著，殿外傳來內侍雨威的通報，提醒時辰不早。
苻堅頷首，轉身要走，苟焉婼卻又上前一步，遞過一件素色披風：“晨間風涼，夫君帶上披風，免得著涼。”
她抬眼望他，眼神里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，“待議事結束，我讓廚房溫著湯羹等夫君回來。”
苻堅接過披風，頓了頓，低聲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這聲回應比往日溫和些，苟焉婼聽了，眼底悄悄泛起一絲光亮，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，才輕輕舒了口氣。
苻堅剛掀開厚重的門簾，晨間的涼風便撲面而來。
他攏了攏肩頭的披風，腳步還未完全踏出廊下，目光卻驟然頓住。
院中青石板路上，呂婆樓領著三西個心腹屬官正呆立著，玄色朝服下襬沾著露水，神色個個凝重如鐵，連平日裡最沉穩的呂婆樓，此刻也臉色煞白，雙手微微發顫。
“殿下，大事不好了！”
呂婆樓的聲音率先響起，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與惶恐，打破了清晨的靜謐。
苻堅心頭猛地一沉，他快步走下臺階，眉頭緊蹙：“發生了何事？竟讓你們如此慌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