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健聽此噩耗，沒有細想，頓時勃然大怒，猛地一拍御案，將桌上的茶杯都震倒在地。
“逆子！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！傳朕旨意，將苻堅即刻賜死，以慰太子在天之靈！”
“陛下息怒！”就在這時，丞相雷弱兒連忙上前，跪在地上，聲音急切地說道，“此事尚有蹊蹺，不可貿然賜死東海王啊！”
苻健怒視著雷弱兒：“蹊蹺？苻生親眼所見，還有朝臣作證，苻堅在飯菜裡下毒，害死了太子，這還不夠清楚嗎？你竟敢為他求情？”
雷弱兒抬起頭，目光堅定地說道：“陛下，東海王是己故丞相苻雄之子，苻雄當年隨陛下南征北戰，立下赫赫戰功，為我大秦的建立耗盡心血，最後戰死沙場。陛下與苻雄兄弟情深，親如手足，難道您忘了當年與苻雄的約定，要好好照顧他的妻兒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況且，此事疑點重重。東海王大婚當日，賓客眾多，若真要下毒，怎會只針對太子一人？而且，至今尚未找到任何證據，證明東海王在飯菜裡下了毒。若此時貿然賜死東海王，不僅會寒了老臣的心，還可能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，更會辜負苻雄當年的一片忠心啊！”
苻健聽到“苻雄”二字，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想起了當年與胞弟苻雄並肩作戰的日子，想起了苻雄為了保護自己，替自己擋下致命一箭的場景，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幾分。
他沉默了許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罷了，看在苻雄的面子上，暫且饒苻堅一命，將他關在天牢裡，待查明真相後再做處置。”
“陛下英明！”雷弱兒連忙磕頭謝恩。
苻生見父皇苻健沒有賜死苻堅，只是將他關入天牢，臉上卻沒有絲毫失望，反而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他心想“苻堅啊苻堅，就算這次殺不了你，你也成了階下囚，太子之位，終究是我的囊中之物！”
他知道，苻健年事己高，身體越來越差，太子之位空缺，朝中大臣雖有異議，但自己畢竟是皇帝的次子，只要再除掉幾個反對自己的老臣，皇位就唾手可得。
想到這裡，苻生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，嘴角的笑容越發詭異。
苻堅不過是他登頂路上的一塊墊腳石，就算這次踩不死，下次也一定會讓他萬劫不復。
天牢深處，潮溼的黴味混著鐵鏽氣撲面而來。
苻堅被鐵鏈鎖在石牆上，粗糲的石壁磨得他手腕發紅，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，絲毫沒有階下囚的頹喪。
傍晚時分，獄卒頭領端著一碗黑乎乎的糙米飯和幾塊乾硬的窩頭走了進來，重重放在石案上，語氣帶著刻意的殷勤：“東海王，快趁熱吃吧，這可是小的特意給您留的。”
苻堅抬眼掃過那碗米飯，米粒間隱約浮著一層淡青色的油光，湊近時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，那是鶴頂紅獨有的氣息。
他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只是抬手將碗筷推到一邊，聲音平靜：“多謝好意，本王今日胃口不佳，你拿下去吧。”
獄卒頭領臉色微變，又勸了兩句，見苻堅始終不肯動筷，只能訕訕地端著飯菜離開。
待牢門重新關上，苻堅才緩緩靠向石壁，指尖在石案上輕輕摩挲，苻生急於斬草除根，倒讓他更確定，苻萇的死絕非意外。
沒過多久，牢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，緊接著，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牢門口，正是苟焉婼。
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，髮髻上彆著一支素雅的玉簪，眼眶通紅，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，顯然是偷偷混進來的。
“夫君！”
苟焉婼看到他被鐵鏈鎖住的模樣，眼淚瞬間湧了上來，聲音哽咽，“你怎麼樣？他們有沒有為難你？我給你帶了些吃食，你快趁熱吃。”
苻堅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中一暖，卻還是強壓下情緒，語氣盡量放輕鬆：“我沒事，不過是被關幾天，你別擔心。這地方危險，你快回去，別讓苻生的人抓到把柄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苟焉婼還想再說，卻被苻堅打斷：“聽話，回去等著。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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